此話一出,宗室班列齊齊低頭。
他們之前還為了祿親王跟寧郡王向柳如煙各種求情。
結果查出來的東西越來越觸目心驚。
他們恨不得將之前說的話完全收回。
再求情下去,估計都要被打成一派,抱團等死了!
殿內氣氛越發壓抑,連衣袖摩擦聲都清晰可聞。
柳如煙手掌輕輕覆住小腹,腹中傳來一陣微弱暖意。
她眉間緊繃隨之散去少許。
孩子很安靜。
可孩子的父親,此刻還在千裡之外浴血守關。
她不能亂!
曹沖替她守住雁門,她便要替曹沖守住京城!
柳如煙收回手,繼續詢問糧草調度。
“戶部承諾的第二批軍糧,何時能夠啟程?”
戶部尚書快步出列。
“回陛下,十萬石軍糧已經裝車,明日一早便可北運。”
“沿途州府皆已換馬接送,七日內可以送到雁門。”
兵部侍郎聞言,卻麵露遲疑。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說……”
柳如煙擡眸。
“說。”
兵部侍郎咬了咬牙。
“雁門已經數日沒有捷報,上一封軍報還說城中水源幾乎斷絕,北狄士兵虎視眈眈。”
“臣擔心,糧草尚未送到,雁門便……”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百官都聽懂了。
雁門若破,這十萬石軍糧趕著送過去,便有可能落入北狄手中。
殿內很快響起壓低的議論。
一名宗室遺老向同伴側過身,嘴角浮出幾分譏意。
“曹沖武藝再高,也隻是匹夫之勇。”
“領兵打仗門道繁多,他一個宮中男寵,能懂什麼?”
身旁官員皺眉提醒。
“慎言,他如今是鎮國帝君。”
那名宗室遺老冷哼一聲。
“封號再高,也變不出多年行軍經驗。”
“陛下讓他代表天家出征,若敗了,丟的可是朝廷顏麵!”
聲音不大,卻足夠附近數排官員聽清。
幾名曾受祿親王提拔的官員交換目光,神色越發微妙。
他們不敢公開反對柳如煙,隻能拿雁門戰局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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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史徐立站出班列,俯身行禮。
“陛下,臣請另派宿將北上,接管三萬援軍!”
柳如煙目光落在他身上。
“曹衝出征之前,你為何不說?”
徐立喉頭一動。
“當時軍情緊迫,臣未能細想。”
“如今已經過去多日,雁門遲遲未有戰果,朝中難免憂慮。”
另一名官員緊跟著出列。
“徐禦史所言有理,陛下,帝君雖勇,卻從未獨自統軍。”
“兵者,國之大事,不能隻憑一腔血勇!”
宗室遺老擡起玉笏,終於當眾開口。
“陛下,若雁門失守,北狄長驅南下,誰來承擔罪責?”
“帝君確實有本事,但領兵打仗是不一樣的,他從未嘗試過。”
“如今雁門距離甚遠,我們還不知消息,說不定現在雁門正在岌岌可危之中,需要一名有本事的將領排除萬難啊!”
柳如煙放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收緊。
這些人哪裡是在擔憂雁門?
他們分明盼著曹沖戰敗!
柳如煙壓下胸中怒意,語氣平靜。
“雁門尚在,援軍尚在,帝君也尚在前線。”
“你們已經急著商量戰敗之後,由誰領罪了?”
徐立臉色一僵。
“臣隻是未雨綢繆……”
“好一個未雨綢繆。”
柳如煙拿起禦案上的奏章,直接扔到他腳邊。
“北狄入侵時,你們不獻一計。”
“曹沖領兵北上時,你們不出一人。”
“如今他在前線拚命,你們倒忙著給他定罪!”
柳如煙猛然起身。
“若雁門當真失守,朕第一個問罪的,便是你們這些擾亂軍心之人!”
殿中百官齊齊跪下。
“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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