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鐸思來想去,要想在這位徐將軍手下安安穩穩地做自己的“代首輔”,還是免不了破財消災。
他挑了個黃道吉日,親自登門,將自己名下的一座大宅子,連同地契,房契,一應家什,全部孝敬給了徐世禎。
那宅子坐落在南京城西的清涼山腳下,原是王鐸花了好大心思營建的一處別業,亭台樓閣,假山池榭,無一不精。
“徐將軍勞苦功高,為朝廷披肝瀝膽,理當有座配得上身份的府邸,老夫聊備薄禮,還望將軍笑納。”
王鐸正色說道:“將軍若是不收,便是看不上老夫的一片心意。”
徐世禎沒想到自己才剛上台沒幾天,這就有人給自己送禮了。
“王閣老有心了。”徐世禎接過地契,隨手交給一旁的沈兆鳳,“你的心意,我領了,以後好好辦差,我徐世禎不會虧待自己人。”
王鐸大喜過望,又絮絮叨叨地表了一番忠心,這才告辭離去。
九月初五,夜,南京城秋高氣爽,暑氣散盡,晚風裡帶著桂花和菊花的清甜。
新落成的徐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府門內外都掛滿了大紅燈籠,兩排親衛營的士卒甲胄鮮明,雁翅排開,個個挺胸擡頭,目不斜視。
門前車馬如龍,賓客盈門。
內堂之中,宴開數十席,山珍海味如流水似的往上端,徐世禎高踞主位,麵色紅潤,神態從容,在他左右兩側,坐著李虎臣,沈兆鳳等一幹心腹,
其餘人也都是九月初一晚上隨他一同起兵殺入紫禁城“勤王保駕”的義軍官兵。
楊文昭喝得滿麵紅光,他如今已是南京守備,手握整個京師的衛戍大權,想當年從衛所一個不起眼的百戶,到今日獨當一麵的正牌武將,變化之大,連他自己有時都覺著像在做夢,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跟對了一個好大哥啊!
“來,為了慶祝我們此番成事,千歲!”
眾人正欲舉杯共飲時,楊文昭忽然大手一壓,忽然高聲喊道:“啊,請等一下吧!”
堂中眾人齊齊一怔,都看向他。
楊文昭將盛滿酒的瓷杯高高端起,微笑著開口:“我們之所以今天晚上能坐在這裡喝慶功酒,都是因為最初做出艱難決斷,帶領我們走向勝利的徐將軍!請讓弟兄們以這杯酒敬徐將軍。”
眾將聞言,也紛紛附和:“對啊,沒有徐將軍當日的明斷,就沒有我等之今日。”
楊文昭隨即麵朝徐世禎,高舉酒杯朗聲說道:“祝徐將軍健康常勝!”
他這一開口,滿堂眾人轟然響應,紛紛起身舉杯。
“祝徐將軍健康常勝!”
“徐將軍健康常勝!”
徐世禎同樣起身,端起酒杯,微笑著虛虛一揚。
“今晚,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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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酣熱,韓彪端著酒盞,借著敬酒的機會湊到了徐世禎身旁,壓低聲音,意味深長的笑道:“大人,屬下給您準備了一個驚喜。”
徐世禎放下酒碗,睨了他一眼:“什麼驚喜?”
“等您回房便知道了。”韓彪賣了個關子,嘿嘿一笑,也不多說,轉身鑽回了席間。
徐世禎沒太當回事,他繼續與眾人推杯換盞,直到酒宴將散,才在王鐸送來的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腳步虛浮地往後宅走去。
這座宅子確實不小,穿過兩進院,又過了一道垂花門,才來到主臥所在的院落,院中桂花開得正盛。
丫鬟們將他扶到門前,便識趣地退了下去,徐世禎推開門,晃悠悠地走了進去。
屋裡點著幾盞琉璃燈,光線柔和,他反手將門掩上,一擡頭,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床榻邊正坐著一名絕色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來歲,身著一件月白色暗紋比甲,下係一條淡青馬麵裙,頭上鬆鬆挽著個斜髻,隻用一支玉簪別住,燭火映著她半邊麵容,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眼睛望過來,既帶著幾分凜然的冷艷。
徐世禎猛地站定,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你是何人?”他沉聲問道:“為何在我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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