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於是對陳玉成說道:“ 陳玉成,本王看你頗具才幹,就不必先回翼王那邊去了,目前破江北大營在即,天京這邊正在用人,你就留下同秦日綱一起破敵吧,至於翼王千歲那邊,我會派新的信使前去,同翼王千歲好好說明的。”
陳玉成馬上拱手施禮,道:“ 一切聽東王指揮!”
楊秀清轉頭又問北王韋昌輝,道:“ 北王還有何建議?”
韋昌輝麵帶恭維之色,向楊秀清道: “ 東王一切安排的都很合理,我這裡沒什麼可說的了。”
楊秀清道:“ 那好,本王這就傳令給秦日綱,拔他兩萬大軍,組織攻破清妖的江北大營!”
秦日綱現在在天京,正屬於“留用察看”階段,很是鬱悶。上次從安徽回來,他受了楊秀清好一頓訓斥,差點丟了性命。但楊秀清的這一通嚴厲苛責,也讓他很痛悔,覺得自己在安徽做的一切確有點太過分,所以急切地想再打兩個勝仗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今晚,機會來了,接到東王楊秀清給他的指令,讓他攜同李秀成、陳玉成,統兩萬多人,前去攻破江北大營,秦日綱激動不已,痛哭流涕,對信使說道:“ 請回稟東王千歲,秦日綱必奮力殺敵,死戰報國!”於是帶上李秀成等幾將,點齊了兩萬人馬,趁夜色悄悄出了天京,乘船直撲向十幾裡外的江北大營。
此時正值鹹豐六年,長江水汽裹挾著冬夜沉霧,沉沉壓在鎮江江麵。江麵風急浪湧,夜色如墨,掩住了千餘艘隱帆戰船,也掩住了燕王秦日綱的這兩萬精兵。
自金田起義,至今已六年,太平軍定都天京後,竟被清軍的兩座大營死死鎖困: 江南大營扼住天京東南咽喉,江北大營盤踞在江北瓜洲、揚州一線,築起百裡長牆、百餘炮台,層層合圍,截斷太平軍南北糧道,死死拖住天國攻勢。
尤其是這座由清軍苦心經營的江北大營,壁壘森嚴、兵甲齊備,在清廷眼中固若金湯,卻是懸在天京頭頂的一柄利刃。因此天王、東王才多次密議,要破此死局,今晚時機已到,楊秀清才將密令傳至軍中,讓秦日綱率軍一舉搗毀江北大營,獲取主動。
為什麼要選擇今晚,其實楊秀清早已調查清楚,清軍外麵雖然嚴密,但江北大營內裡卻是戒備鬆弛,而且江北大營的幫辦雷以緘今晚還要過生日,各將官紛紛赴宴祝壽,江北大營更是防務空虛、軍心渙散。
洞悉戰機的楊秀清趕快找到天王洪秀全,當即決斷,定下今晚就由秦日綱夜渡長江、奇襲破敵的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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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江風獵獵作響。秦日綱一身明黃鑲邊王袍,立於戰船船頭,身後是和他一同出發的將士。陳玉成、李秀成、塗正坤等諸將在夜色中默然肅立,秦日綱沒有說話,心中卻在想著:“今夜我戴罪立功,渡江北上去滅清妖,一定要拚全力死戰,讓東王看看,我秦日綱還是天國第一驍勇之將!”
上千條戰船借著夜色與江霧掩護,悄無聲息從金山渡口駛向瓜洲北岸。江水湍急,戰船顛簸起伏,全軍無一人喧嘩,唯有船槳擊水的輕響,數萬太平軍悄然登陸江北腹地,全程竟未被清軍哨探察覺。
拂曉時分,天色微明,晨曦刺破沉沉霧靄。秦日綱一聲令下,太平軍驟然發難,直撲清軍江北第一道重鎮土橋。
清軍尚在睡夢之中,營中酒氣未散、戒備全無。昨夜祝壽酣飲的兵丁大多宿醉未醒,哨兵懈怠鬆弛,全然未料到太平軍會連夜渡江突襲。當震天殺聲驟然響起,火光劃破晨霧,清軍士兵驚慌失措,紛紛棄甲逃竄。
陳玉成親率數百精兵為先鋒,身先士卒沖入敵營。這位少年將軍初出茅廬,悍勇無比,長刀翻飛、所向披靡,接連劈斬數名逃竄的清軍哨官。太平軍將士緊隨其後,奮勇衝殺,轉瞬便攻破土橋營門。清軍軍心徹底崩潰,無心應戰,四散奔逃,土橋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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