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評說武聖石達開說到這，停了停，又說道:“至於你說到的為什麼劉備對關羽不僅不嫌棄，反而更重用，是因為劉備懂，關羽的行為，恰恰證明了他的可靠。你想，劉備是兵敗失去下落，生死不明，敵人用高官厚祿拉攏他兄弟，結果他的兄弟沒投降敵人，沒賣哥哥求榮，在還清了曹操的人情後，冒死千裡回來找哥哥，這種人，比戰死更難得。戰死是一時剛烈，而經住誘惑、歷盡艱險回來，才是生死不改的心。劉備是什麼人？是梟雄，看人極準。他一眼就明白，關羽的忠誠，是經過烈火考驗的，所以當然會重用。”
聽石達開這麼說，林啟容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是，換我是劉備的話，我也會這麼做。”
石達開看了看他，繼續說道:“還有你最後問的，為什麼後人尊關羽為武聖，完全忽略投降的這段，是因為咱們的傳統上評價一個人，不是看一時的遭遇。後人看關羽，看的是這幾條: 先是貧賤不棄，他跟著劉備顛沛流離，從不嫌棄。再就是富貴不淫，曹操給再多好處，他也從不動心。還有就是危難不離，他千裡尋兄，生死相隨，無論條件多艱苦也從未改過自己的節操，這就更是可敬。他前半生的暫時屈身，倒反襯了後半生的絕對忠誠。在儒家倫理裡，小屈大伸，守節不移，遠勝於一味蠻勇。所以，稱其為武聖，一點也不為過嗬！”
聽石達開講得條條是道，旁邊的曾錦謙也來了興趣，想了想，他也問道：“翼王千歲，小的也對關公很感興趣，想再問一個關公的問題。”
石達開笑笑，道:“ 那就請說吧。”
曾錦謙道:“ 翼王千歲，您是知道的，華容道上，關羽麵對弱勢中的曹操，完全可以擒之殺之，以達滅曹之勢力，為大哥劉備剪除一個勁敵，但關羽卻放掉了曹操，那麼關羽這樣做對嗎？不是負了桃源三結義之情了嗎？是不是太對不起大哥劉備？可換句話說，關羽殺了曹操似乎也不對，眼前的敵人曹操曾經是過他的恩人，關羽其人又是如此的重情講義，那麼關羽此時怎麼辦才好，有無兩全之策？”
石達開笑道:“哦？想不到錦謙兄弟也對三國有很深的研究啊。嗯，這個問題，問得可挺深刻的啊！的確，這個是三國裡道德最糾結、最無解的一道題，比什麼都難。是的，華容道上的關羽，似乎他怎麼做都不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真叫進退兩難。但他選了最符合他自己人格、也最符合全書道義邏輯的一條路——放曹操。那麼關羽放了曹操，對不對呢，站在劉備集團的利益上，這當然是大錯特錯，簡直是叛國級失誤。殺了曹操，北方大亂，劉備才有機會爭奪天下。放了曹操，等於放虎歸山，後來曹操穩坐北方，蜀漢再無機會統一。還有，站在桃園結義的兄弟情上，關羽這麼做確實也對不起他的大哥。劉備一生夙願就是興復漢室，實現大漢的中興，關羽在最關鍵一役，為了私人恩情，把大哥的這份大業給犧牲了，這能不是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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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錦謙道:“ 是，這肯定是錯的，但關羽明知這是錯的，還是把曹操給放了啊。這是為什麼？”
石達開道:“ 是，關羽最終選擇了放曹，為什麼關羽隻能放，因為他欠的不是人情，是活命之恩。曹操對關羽，不是小恩小惠，是救命之恩。當初屯土山兵敗，關羽本該死掉，是曹操給了他生路。曹操厚待他、贈馬、封侯，始終尊重他的意誌。關羽後來千裡走單騎，過五關斬六將，曹操最後還是放他走了，所以曹操是他的大恩人啊！而我們中華古國，在江湖道義、傳統倫理裡，殺恩人等於是禽獸之行，關羽如果在華容道一刀砍了落魄的曹操，他就不是義絕，而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說到這裡，石達開嘆了口氣，道:“那時候的關羽，很難吶！殺曹操等於忘恩負義，人格崩塌。而放了曹操，又是辜負了義兄劉備，讓劉備的大業受損。這是一個死局，沒有兩全的。”
曾錦謙問道:“那，有沒有兩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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