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知音相遇一曲終了，鄧夫人放下琴弦，向石達開說道：“這《高山流水》，開頭幾處，先生可曾聽明白？”
石達開道：“ 哦，不但聽得明白，夫人指法玄妙，曲聲動聽，簡直繞樑三日，讓在下欣賞不已，看來夫人真的是此中高手。”
鄧夫人聽了這麼多的恭維之話，臉上並沒有任何的笑模樣，還是那樣冷冷冰冰地說道：“ 啊，這首曲子，先生聽了這久，單單地就聽出了這麼點的東西嗎？”
石達開道：“ 不不，這些隻是夫人指下的表麵東西，要說夫人此曲之最妙，其實並不在於曲聲優美，而在於夫人是在向世人盡情訴說自己之心事，在下已經聽出，夫人也是胸懷錦繡之人，應該是很早就有衝天之抱負，宏偉之雄心……所以那琴聲中有一段是那樣高亢明亮，這些，在夫人的琴聲中，都有講述。”
“哦？你能聽出這些？！”鄧夫人的眼光一亮，那原本冰冷沉寂的星眸中，有喜悅的一點輝芒閃過。
“是，在下不但聽出了夫人的這些，恐怕夫人還言猶未盡，還有很多想說的吧，請繼續彈下去。“石達開道。
鄧夫人不由得又仔細地看了看麵前的這位青年將軍，啊，好英俊好瀟灑，天吶，莫非，今天是如此幸運，上天賜給了她一位知音前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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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夫人那顆多日來受盡了各種的委屈的冰凍之心，今天突然湧進了一股暖意，那塊塊冰壘，似已經微微鬆動。
她一臉柔情地看了看石達開，伏下頭去，手指繼續飛舞，輕攏慢撚，《高山流水》的後半段，便在她的妙手舞動之下，繼續狂流而出！
初始，似乎是聲聲嗚咽，繼而，是無盡的悲啼，是懷才不遇、前途黯淡無光、一生已再無希望了的絕苦呼號，是對自己命運不公，落得如此慘淡下場的不服，不甘！
隻見鄧夫人那兩手在琴弦上疾如流星、快如閃電般上下飛轉，前後盤旋，整個人也完全投入到了這曲中，隨著曲聲一起一伏，如大海的波濤般洶湧澎湃，起落沉伏！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是的，就在這屋中被鄧夫人冠絕天下的高超琴聲所灌滿、所完全充盈之時，鄧夫人忽然指下一停，所有的樂聲竟戛然而止，突然停住，雖然無聲，但勝過千聲萬聲，雖然無語，但此時之情之景，勝過人間的千言萬語！
誰知我心，誰能知我鄧夫人此時心中所想為何？！誰能知我空有衝天之抱負，卻落了個淒淒慘慘切切的窮途末路之人生！琴聲彈及此，還能再說什麼，還能再彈什麼？
鄧夫人以手掩麵，不爭氣的珠淚，滾滾而出。
石達開完全知道鄧夫人所想，完全理解鄧夫人此時最想說什麼，但他知道，現在正是鄧夫人盡情傾訴的時候，既然她想哭訴，就讓她哭，既然鄧夫人想流淚，就讓她流，痛痛快快的，總比憋憋曲曲的要強！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認真傾聽，不要打斷，不要打斷，不要打斷！
既然想哭就盡情地哭吧，哭吧哭吧，女人愛哭不是罪。
有知趣的小丫環，上前來為鄧夫人遞上一塊香羅帕，鄧夫人接過，輕輕揩了揩臉上的清淚，把頭髮一甩，兩手重又回到古琴上，錚錚琴音，復又響起。
這一回，是鄧夫人將心事訴完，盡說現在的心緒，尋好夢，夢難成！有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誰能知道，我鄧夫人的每一天，每一晚，都是在這悲悲切切的淚水中度過……曲聲嗚咽、婉轉纏綿，聲聲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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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韻依依。 一聲聲，如泣如訴，如悲啼！嘆的是，人生難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難覓！誰知我心，誰是我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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