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鋪流，出發！發射井底部。
六株母體蘑菇懸掛在井壁中段，菌絲紮進那顆核彈裡，源源不斷地抽取著能量。
井底和井壁上，密密麻麻的小蘑菇排成隊列，像一支歪歪扭扭的白色軍隊。
白砂從菌絲網路裡滑下來，光腳踩在井底的混凝土地麵上，環顧了一圈。
“報數。”
沒人回應她，因為蘑菇沒有嘴。
她掃了一遍。
一號株培育的，四百二十七株。
二號株培育的，四百一十二株。
四號培育了三百九十株。
五號六號各培育了三百八十七株。
三號株培育了，一百零三株。
“三號你是不是又偷懶了？”
三號株的菌蓋縮了縮。
“……算了，加起來也夠多了。”
總共兩千多株營養蘑菇，在發射井裡排成方陣，菌蓋齊刷刷地朝著同一個方向。
螞蟻巢穴的方向。
“七號，我來了。”
白砂閉上眼，把意識沉入菌絲網路的最遠端。
菌毯的邊緣在發射井外圍大約五十米處停住，再往外就是裸露的土壤和岩石。
她讓最前排的小蘑菇開始鋪設新的菌絲。
菌絲從一株小蘑菇的底部伸出去，往前爬了兩米，紮進土裡固定。
後麵的小蘑菇跟上，菌絲連接到前麵那株，同時斷開與後方菌絲的連接。
斷裂的瞬間，菌絲像橡皮筋一樣彈回來，把小蘑菇往前彈了一截。
小蘑菇到了菌毯最遠端，停下來，菌絲從底部伸出去，繼續往前鋪兩米，紮進土裡固定。
下一株跟上，連接，斷開，彈射。
到了新的最遠端，再作為中繼點，鋪設更遠的菌絲。
一株接一株，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前推進，每一株隻走兩米，但一千多株輪流上陣，整個菌毯的邊緣就像漲潮一樣往外擴。
五十米。
六十米。
如此，菌毯的範圍就能以這些營養蘑菇為中繼點，瘋狂地向外鋪設。
她給這種方式起了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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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鋪流。
白砂站在發射井底部，閉著眼，意識跟著菌毯的邊緣走。
菌絲穿過土壤層，繞過岩石，鑽進螞蟻挖出來的隧道壁上，沿著隧道往外鋪。
信息素感知的範圍跟著菌毯一起擴張。
八十米。
九十米。
一百米。
“快了。”
她的感知邊緣已經能隱約觸碰到螞蟻巢穴的外圍了。那些暗綠色的日常信號，密密麻麻地擠在前方，像一鍋正在煮的綠豆湯。
菌毯像一條河流，在地下土壤裡緩緩流淌。
一百二十米。
一百五十米。
“照這個速度，再鋪個幾百米就到了。”
暴鋪流帶來的速度，讓白砂的腦子開始飄了。
“如果我一直這麼鋪下去呢？”
“鋪滿那座城市。”
“鋪滿整個大地。”
“鋪滿全世界。”
“到時候，我要建一個神聖蘑菇帝國。”
“疆域從東到西，從南到北，菌絲覆蓋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每一座山。”
“我要美人環伺。”
“用金鋤頭幹活。”
“一碗麵加兩顆蛋。”
“買外賣不用膨脹券。”
“……”
“我在想什麼。”
白砂搖了搖頭，銀白色的長發甩來甩去。
“一個蘑菇帝國要什麼外賣啊。”
“不對，我現在是人形了，可以吃外賣。”
“那更要建帝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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