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車在公路上拖出四道灰色的尾跡，加油站廢墟很快被甩在身後。
“剛才那是什麼？”
“不知道，別惹它就行。”
對講機裡季漢儀的聲音在發抖。
“我就說了不應該來——”
“閉嘴開車。”
三個聲音同時從對講機裡傳出來。
又往前開了幾公裡，路況變了。
公路的路麵開始出現大麵積的隆起，瀝青層被從底下往上拱的東西頂得龜裂。
白砂的感知掃下去，拱起路麵的東西是樹根，粗到能堵住半條車道。
樹根從路麵底下穿過，連接著公路兩側的行道樹。
那些行道樹在末世之前可能是普通的香樟或者梧桐，現在全變了樣。
樹榦粗到十個人合抱不住，樹冠往外擴了幾十米，枝葉在公路上方交織成一片密不透光的綠色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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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被擋住了，路麵上隻剩下零星的光斑。
“進隧道了。”
蘇青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過來。
“什麼隧道？市區裡還有隧道？”
“樹做的隧道，好暗啊。”
四輛車鑽進了樹冠形成的綠色通道裡，光線驟然變暗，丁宋岩打開了車燈。
燈光照出去，白砂看見前麵的路麵上有東西在跑。
一群變異鼠從公路左側的草叢裡竄出來，穿過公路，鑽進右側的排水溝。
數量很多，幾十隻，跑得飛快，像一條灰白色的河流從車前麵淌過去。
丁宋岩踩了剎車，等鼠群過完才繼續走。
再往前走，生物的種類開始豐富起來。
路邊出現了變異的流浪狗，體型跟小牛差不多大，脊背上的毛豎著，像一排硬刺，蹲在廢棄汽車的車頂上看著車隊經過。
頭頂的樹冠上掛著拳頭大的變異蜘蛛，吐出的絲線從枝幹拉到枝幹，在樹冠穹頂上編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有幾株行道樹的樹榦上爬滿了發光的藤蔓，藤蔓的葉片在暗處發出暗紅色的熒光，把樹榦照得像一根燒紅的鐵柱。
“這裡的進化程度比山上高多了。”
白砂的感知畫麵裡生物信號的密度在持續增加。
從稀稀拉拉的幾個點變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像雷達屏幕上下起了暗綠色的雨。
更多的信號還在往路兩側聚集。
有些生物在跟著車隊跑，保持著五六十米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離開。
“被盯上了。”
白砂讓菌絲從四輛車底部同時往外擴散，在車隊周圍鋪了一層薄薄的菌毯。
菌毯上冒出一圈菌刺，像刺蝟炸毛。
跟著車隊跑的那些生物信號立刻減速，拉遠了十幾米。
對講機裡鄭朱熹的聲音插進來。
“前麵有個岔路口，左轉還是直走？”
白砂低頭看地圖。
“左轉。往南繞。”
車隊在岔路口左轉，駛上了一條更窄的路，兩車道，路麵上的裂縫少一些，但路兩側的變異植物長得更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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