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飛站在白砂和人群之間，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
“求您了，不要再殺了。這些人都是基地裡最膽小的。”
“他們有的人連雞都沒殺過，你剛才拖走的那五百多個人已經是基地裡所有參與進攻的壯勞力。”
“我們對您沒有威脅。”
“請您不要趕盡殺絕。”
白砂的碧藍色瞳孔盯著龍文飛。
“你怎麼保證你們當中的人，不會某一天突然報復我？要知道在末世之下，任何人都有可能突然一飛衝天。”
“我……”
龍文飛的嘴動了一下，詞卡在嗓子眼裡下不去。
他怎麼保證？拿什麼保證？
口頭承諾在末世裡比廁紙還不如，起碼廁紙還有實際用途。
就在他組織措辭的時候，副首領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中年男人的臉色比早晨更差了，眼眶紅腫，嘴唇發白。
宿醉加上剛才目睹五百多人被分解的衝擊，讓他看起來像老了十歲。
他走到操場邊上，從地上撿起一把砍刀。
刀刃上有銹斑，刀柄纏著髒兮兮的膠布。
副首領把右手按在操場邊緣的一個石墩上，五指攤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白砂看著他的動作，碧藍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舉刀。
砍刀落下，切在右手食指的第二關節上。
“哢嚓。”
食指從關節處分離，掉在石墩上滾了半圈，停住了。
血從斷麵噴出來，濺在石墩的灰色水泥麵上，畫出一道鮮紅的弧線。
副首領咬著牙，額頭上暴起青筋，腮幫子的肌肉鼓成兩個硬塊，但從頭到尾都沒有叫出聲來。
他用左手把砍刀插在石墩旁邊的泥地裡，然後舉起右手，讓白砂看清楚那個流血的斷麵。
“食指沒了，握不了刀柄，也無法扣動扳機。”
他的聲音在發抖，努力克服疼痛說下去，
“我們所有人都會這麼做。”
副首領擡起頭，帶著血的左手舉在胸前。
“斷了指的人對你不會再有任何威脅。”
“我們會往南走，去桐山，一座五線小城，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白砂站在原地，銀白色的長發在風裡輕輕擺動。
碧藍色的瞳孔從副首領的斷指上移開，掃過了身後的人群。
幾百號人站在操場上，所有人都聽到了副首領的話。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白砂什麼都沒有表示。
副首領把砍刀從泥地裡拔出來，放在石墩上，退後一步。
“誰先來？”
操場上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從隊列裡走出來，走到石墩前，左手按上去，右手拿起砍刀。
她的手在劇烈地抖，刀刃對了好幾次都沒對準。
旁邊一個老人走過來，幫她扶住左手的手腕。
砍刀落下。
婦女的慘叫聲在操場上回蕩了很久。
第二個人走上來。
第三個。
第四個。
砍刀反覆落在石墩上，骨頭斷裂的聲音一次接一次，像敲木魚一樣有節奏。
石墩上的血越積越多，從灰色水泥的表麵往下淌，在泥地裡匯成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有人疼得當場暈了過去，被旁邊的人拖到一邊。
有人刀工不好，甚至砍錯了手指。
最慘的是到了後麵，刀都鈍了，經常砍出肉斷皮不斷，藕斷絲連的情況，比直接砍斷要疼上萬倍。
白砂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碧藍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
龍文飛是最後一個。
他走到石墩前，此時上麵的血已經把整個石麵染成了深紅色，黏膩得能粘住手掌。
砍刀舉起，落下。
乾脆利落，一刀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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