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困境與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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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辦公室裡，摔門的餘響還在屋子裡回蕩。
公社書記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已經關上的木門，氣得嘴唇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一個小小的大隊長，竟敢在公社拍桌子甩門！”
其他房間的工作人員，聽到辦公室的咆哮，一個個麵麵相覷，沒人敢去找不自在。
他們都清楚，今年各村報上來的畝產，一個賽一個嚇人，層層往上堆數字。
而他們很多工作人員，本就是在農村長大的，地裡的收成是什麼模樣，他們怎麼可能不清楚。
隻是有些話，誰也不敢說，有些事，更不敢擺到台麵上。
“去，把劉老根給我叫過來。”書記壓著火氣，大聲的吩咐著。
沒過多久，接到通知的劉老根，腳步匆匆的趕到公社。
“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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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根，你們村王鐵柱什麼態度？你這個帶頭人，能不能好好管管？”
公社書記把報表往桌上一拍，“別的大隊都在鼓足乾勁創高產，就你們周口村，減產四成！這個數字交上去，上麵怎麼看我們公社？”
劉老根神色平靜，他來之前就跟王鐵柱碰過麵，他不可能再跟王鐵柱那樣硬頂。
“書記，地就擺在那裡，莊稼收多少，是全村男女老少一穗一穗掰出來的。”
“報高了容易，可公糧要實打實交。就是現在，交完公糧，村裡幾百口人吃飯都成問題，到時候天冷了，村裡沒糧，那是會死人的。”
“我要的不是這些，是產量，不是聽你訴苦。”
“書記，我可以跟著公社重新過一遍糧倉，稱一遍糧食，秤不會騙人。”
“你可以派人去查，要是我們瞞產瞞報了，有什麼後果，我們絕無怨言。”
“鐵柱性子急，說話衝，但他說的是實情。要是硬逼著我們改數字，往後交不出對應糧食，到時候上麵追責，這責任可不是我們兩個村乾部擔得起的。”
他的話，讓公社書記不知道怎麼接了。
真要拉人去複秤，讓事情鬨大了，反而會把浮誇的底給掀出來。
他心裡很清楚，劉老根說的是實話，可上麵壓下來的指標，他也得交差。
他有些無力的擺擺手，“行了，這份報表暫時先放我這裡吧。”
從公社回來，天色已經擦黑，劉老根沒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大隊部。
他看著一地的煙灰，還有一臉灰敗的王鐵柱。
“鐵柱！”
“老根哥，怎麼樣？”
劉老板坐下喝了兩口水，“還能怎麼樣，現實情況就在那裡，大家眼睛都不瞎，隻是在大勢下，沒人敢說罷了。”
“鐵柱，你也別有情緒，書記跟我們一樣，也有來自上麵的壓力。”
“老根哥，我知道的，隻是沒忍住。”
兩人在說著交公糧、報數字的事，周家勝坐在院中的廊架下，泡了壺鐵觀音美滋滋的喝著。
現在秋收已經結束了，他就不打算再下地了。
甚至從第二天開始，他都沒再去大食堂吃飯了。
已經不是社員了，再去吃村裡的口糧，被人上綱上線，說不定還會弄出麻煩來。
周家勝連著兩天沒去大食堂，天天跟著一起吃飯的周家成、周家旺等自然發現了。
這天吃過晚飯，幾個堂兄弟結伴去了周家勝的小院。
還沒進院，小妞妞就喊了起來。
“叔叔，叔叔，妞妞來了。”
躺在院子裡不願動彈的周家勝，聽到小丫頭的喊聲，人就坐了起來。
看著幾個堂兄弟一起過來，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家成哥、家旺哥，你們怎麼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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