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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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節靠在椅背上，看著程度。
這個人有膽量，有分寸，有底線。他不像趙東來那樣滑，也不像孫連城那樣蔫，他有自己的章法。
“程度，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我記下了。”歐陽節站起來，“這份材料，我帶走，你有沒有意見？”
“沒有。”程度也站起來，“歐陽部長，我隻有一個要求。”
“你說。”
“這些東西是我報的，我認。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被人當成槍使。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我不替人背鍋，也不搶別人的功。”
歐陽節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程度站在門口，目送歐陽節一行人下樓。
小金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程度衝他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小金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歐陽節。“歐陽部長，程度這個人，在分局裡口碑不錯。
做事踏實，不搞花架子，就是有點悶，不怎麼會跟上麵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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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點好。”歐陽節靠在椅背上，“悶的人，乾實事。”
車開出去一段，歐陽節睜開眼。“小周，回去把這份材料整理一下，複印三份，原件你拿著歸檔。”
小周應了一聲。
“小金。”
小金回過頭。
“小周複印好之後，你拿三份。一份送給肖鋼玉，一份送給張樹立，一份送市委存檔。
材料送到之後，等他們那邊手續走完，檢察院和紀委聯合行動，把趙東來先控製起來，動作要快。
你跟著點，有什麼事直接跟達康書記彙報，代表他協調。”
小金點了點頭。“明白。”
車裡安靜下來。歐陽節閉上眼，腦子裡轉著程度剛才說的那些話。
趙東來把報告壓下來。陳岩石以老檢察長的身份進行施壓。
程度夾在中間，該報的報了，該留的留了，每一步都踩在規矩的邊線上，但沒越線。這個人，有腦子，有分寸。
他想起上一世的程度。在那個位置上，一步一步被推著走，最後走到了那一步。
可這一世，時間還早，人還沒變。程度現在隻是一個分局局長，手裡攥著一份可以逆天改命的報告，在等一個能替他說話的人。
他想起今天坐在對麵時，程度說的那句話：“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我不替人背鍋，也不搶別人的功。”
這話聽著簡單，可能在這種局麵下說出來的人，不多。
歐陽節睜開眼，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袋。這份材料，他得用好。
趙東來、陳岩石，這條線往上牽，能牽到誰，他心裡有數。
先把趙東來控製住，把二十噸汽油的來源查清楚，順著這條線，該露出來的都會露出來。
“小周，回去之後，你盯著點肖鋼玉那邊的動作。他這個人圓滑，別讓他把事辦夾生了。”
小周應了一聲：“明白。”
“去趟區信訪局，順道看看。”
車開了幾分鐘，拐到光明區信訪局門口。
歐陽節沒讓人提前打招呼，直接進了大廳。
大廳裡人不多，但一進門就能聽見窗口那邊傳來的聲音。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趴在窗口前，腰彎得很低，臉幾乎貼在鐵欄杆上，手裡攥著一遝皺巴巴的紙。
窗口開得又低又窄，他整個人像掛在欄杆上，兩隻腳踮著，膝蓋頂著牆，想蹲蹲不下，想站站不直。
裡麵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手裡刷著手機，頭都沒抬。
“同誌，我上次來你們說缺一個證明，我回去開了。這回你看看，行不行？”男人把紙從欄杆縫裡塞進去。
女工作人員沒接，眼睛還盯在屏幕上。“放那兒吧。”
“放哪兒？”
“就放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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