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陳老是好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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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回到辦公室，林華華、周正、陸亦可三個人都看著他。
他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往桌上一擱，又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趙東來，二十噸汽油，大風廠。
周正低聲問，“什麼時候動手？”
“現在。”侯亮平坐下來，把材料攤開，“程度那份報告我沒見過，趙東來壓報告這件事我也是剛聽說。
但這裡麵的東西，夠深的。二十噸汽油怎麼進去的，誰運的，趙東來替誰捂的蓋子。我們要一條一條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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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帶著林華華和陸亦可到了市紀委的臨時羈押點。
省紀委的一位同誌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提人的手續。
“侯局長，手續辦完了，人隨時可以帶走。”
侯亮平點了點頭，幾個人進了羈押室，趙東來坐在鐵椅子上，手銬還沒摘。
他抬頭看見侯亮平，又看見侯亮平身後的陸亦可，眼神動了一下。
“趙東來，省紀委和檢察院聯合辦案，現在把你轉移到省紀委辦案點，走吧。”侯亮平把手續亮了一下。
趙東來站起來，兩個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著他出了羈押室，上了一輛黑色的公務車。
一路上沒人說話，車窗外京州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後退，趙東來靠在座椅上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開了二十分鐘左右，拐進一個不起眼的小院。
省紀委的辦案點設在這裡，外麵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辦公樓，裡麵戒備森嚴。
趙東來被帶進一樓的一間審訊室。屋子不大，中間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到處都是攝像頭。
侯亮平坐在主審位，陸亦可坐在他左手邊，省紀委的那位同誌坐在右手邊。林華華在側麵小桌後準備記錄。
趙東來被按在椅子上，手銬解開一隻，扣在椅子扶手的鐵環上，兩個法警隨後退到門外。
侯亮平把材料往桌上一放。“趙東來，今天找你來，你應該知道要問什麼。”
趙東來沒吭聲。
“116事件裡的二十噸汽油。程度報上來的報告，被你壓了整整一個月。為什麼壓？”
趙東來沉默了幾秒。“我沒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侯亮平身子往前一傾，“壓了一個月，壓出三十八個人燒傷！你現在跟我說沒什麼好說的？”
趙東來抿著嘴，目光盯著桌麵。
林華華把程度的報告複印件推到他麵前。“趙局長，這是程度報上來的書麵報告，收發文登記齊全。你看一眼，這上麵是不是你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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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來掃了一眼。“簽了。”
“簽了為什麼不處置？為什麼不上報？”
趙東來又沉默了，審訊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侯亮平靠回椅背上，換了個語氣。“趙東來，你是個聰明人。二十噸汽油，壓在轄區裡一個月，你壓著不動，總得有個理由。說吧，誰給你打的招呼？”
趙東來的嘴唇動了動。“陳岩石。”
侯亮平的手指頭在桌麵上停住了。“陳岩石？陳海的父親，那個退了休的副檢察長？”
“是他。”趙東來抬起頭，“那些汽油，是兩年前就有的。大風廠那會兒經營不善，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
陳老就找了漢東油氣集團的關係，以低價進他們的汽油，讓大風廠在外麵賣，比加油站的油價低一點，掙點差價給工人補貼家用。”
侯亮平盯著他。“你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不是陳岩石的下屬。他讓你壓你就壓？”
趙東來的目光往陸亦可那邊偏了一下。“亦可，我和陳海……”
陸亦可抬起頭，打斷了他。“趙東來，我跟你很熟嗎？請叫我陸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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