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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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進入議題。”沙瑞金把茶杯擱下，“第一個，116善後的進展彙報。達康同誌，你先說。”
李達康翻開材料，嗓門不小。“116之後，京州方麵做了大量工作。傷員救治全部到位，群眾安置基本完成，企業複產也在推進。
公安控場及時，沒有發生次生事件。紀委全程介入，相關責任人調查已經啟動。”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了沉。“但這次事件也暴露出京州在安全生產、基層治理、乾部作風三個層麵的問題。我作為市委書記，有領導責任。”
高育良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達康同誌，你說的三個層麵，我同意。但我有一個疑問。二十噸汽油，在大風廠廠區裡堆了那麼久，市局那邊報了沒有？
程度報上來的材料，趙東來壓了整整一個月。趙東來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市局的工作，是京州市委市政府管，還是政法委管？”
李達康的臉色沉了沉。“趙東來是市局局長，日常工作受市政府領導。政法委那邊，主要是協調指導。”
“協調指導？”高育良把茶杯擱下，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楚，“我是省委副書記，分管政法。趙東來的問題，如果涉及到政法係統的管理責任，我這個分管領導難道就可以置身事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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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莉坐在歐陽節旁邊，聽到這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把筆拿起來，在手指頭上轉了一圈。高育良這一手她太熟了，先把自個兒摘出來，再把球踢出去。
李達康不吃這一套。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嗓門拔高了。
“高書記，趙東來的問題，是他個人的問題。他壓報告，是他自己的決定。市局內部的管理，京州市委有責任，這個我認。
可你剛才說政法係統的管理責任，我問你一句，116那天晚上，祁同偉來了沒有？”
高育良的眉頭動了一下。
“來了。打了個照麵，待了不到半個鐘頭，人家就走了。”
李達康的語氣越來越重，“高書記，祁同偉可是您的得意門生啊！就連他這個省公安廳廳長，都是您一手提拔起來的。
大風廠燒成那樣，三十八個人躺在醫院裡，您的得意門生，來轉一圈就跑了。這是什麼擔當？
你分管政法，你帶的這支隊伍，關鍵時候頂不上去，這個責任，你是不是也得擔一份？”
高育良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達康沒給他機會。
“高書記你作為領導，政法委那邊沒有對公安方麵進行有效的監督，你失職！
作為老師，你把祁同偉教育成這個樣子，你妄為人師！”
高育良把茶杯往桌上一擱。“達康同誌，趙東來是在京州市委的領導下工作。市局的日常管理，是京州市委市政府的事。
我政法委管的是宏觀協調、案件監督。具體到一個人的具體行為，你不去問京州市委，來問我？”
“我問你是因為祁同偉！”
李達康的手在桌麵上拍了一下，“祁同偉是你的高徒，公安廳是你的線。116那天晚上他來了又走，你知不知道？
你分管政法，手底下的人關鍵時候掉鏈子，你跟我說這是宏觀協調？”
徐莉聽到這一拍，手裡的筆停住了。她往椅背上一靠，眼睛亮了一下，掃了一眼高育良，看他的臉色從白到紅，從紅到青。
高育良的臉色徹底沉了。“達康同誌，你不要在這裡混淆概念。
趙東來的問題是趙東來的問題，祁同偉的問題是祁同偉的問題。
我分管政法，不等於每一個政法乾部的行為都要我負責。你京州市委書記，京州市公安局局長出了問題，你倒來問我？”
田國富坐在劉振華旁邊，一直沒吭聲。這會兒他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下。
陳偉坐在王德善下首，本子攤在麵前，筆擱在紙上，也沒說什麼。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目光在田國富和陳偉臉上各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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