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呂梁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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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安靜下來，他從抽屜裡摸出那個封皮磨得發白的筆記本。
上麵記得清清楚楚，從2002年開始，誰提了，什麼時候提的，什麼背景，什麼來路，他一筆一筆記著。
“2002年三月，劉副處長提正處。他嶽父是省政法委的。比我晚來兩年，人家倒是先提上去了。”
“2006年七月，王檢的秘書直接外放當副檢察長，連基層都沒下過。我那年結案率全省第一，考評優秀，沒動。”
“2011年九月，吳春林任組織部長，半年內組織部提了十幾個漢大畢業的，最快的三年連升兩級。
我在反貪局副局長位置上坐了八年，報告打了三次，每次都說再等等。”
“2013年，林遠峰接常務副部長，他侄女林華華進省檢，兩年提科長。
2015年，丁義珍跑了，她寫份檢討就完事了。我那年辦的案子，追回來的贓款全省最多，連個表揚都沒人提。”
他把賬本合上，擱在文件堆的最上麵。
這些東西，他記了十多年，以前記這個，是給自己看的。心裡不痛快的時候翻一翻，告訴自己，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係統的問題。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要去組織部了。
那些年壓著他的人，那些不拿他當回事的人，那些靠著關係一步登天的人，從今往後，他們的檔案、考核、職級，都得從他手裡過。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把賬本收好鎖進抽屜，站起來走到窗前。
林華華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遠遠看著呂梁的背影。
剛才她從門口過，瞥見了那本筆記本，封皮磨得發白，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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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桌上那個本子是什麼？他記了什麼？會不會記了她的事？
她越想越慌，轉身回了辦公室，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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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歐陽節帶著秘書周錦城到了機場。他今天來接的是中紀委第六監察室主任許敬堯。
許敬堯這次帶隊從京城來漢東，專門調查116大火背後那批二十噸汽油的事。
許敬堯出來時候步子還是那麼快。歐陽節抬手打了個招呼，迎上去伸出手，“老許。”
許敬堯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一下。“歐陽，上回在京城開會還見著你呢，這才幾個月，你又挪地方了。”
“都是組織安排。”歐陽節笑了笑，“你在六室乾得怎麼樣？”
“老樣子，案子一個接一個。”許敬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兩個人，“這位是小李，這位是小趙，都是我們六室的。”
歐陽節點頭，把周錦城介紹了一下，領著他們往外走。本來田國富要來接，歐陽節沒讓。
上車後，許敬堯問：“怎麼沒讓國富同誌來？”
“你是我老同事了，我當然要親自來接。”
歐陽節關上車門，“再一個，他紀委書記的身份，現在這個時候太敏感。
你這次來是查案的，低調點好。等到了住的地方，他就過來了。”
許敬堯靠在座椅上，側頭看了歐陽節一眼。“當年在中紀委，你是監察室副主任，我是你手底下的處長。
那會兒你帶著我辦案子，手把手教我。現在你都來漢東當組織部長了，我也混了個第六監察室主任。我終於追上你了。”
“少來這套。”歐陽節擺了擺手，“你什麼水平我不清楚？”
許敬堯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車子駛出機場，往省委的方向開。他看著窗外漢東的街景，沒說話。歐陽節也沒開口，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一路。
到了迎賓館，歐陽節把他們送到三樓的房間裡。
“你們收拾一下，先休息一會兒。”歐陽節說，“然後到我房間來，我把情況跟你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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