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腳步沒停。
肩上兩隻木箱將近六十斤，他踩在石階上的步子卻一點沒亂。
皮肉吃著重量，力順著骨頭往下走，落到腳底，一級一級，踩得又穩又實。
石少堅在後麵看得嘴都張開了。
他爹收的這個師弟，進門才不到一個月。
石階儘頭是一座山門。
門口站著四個執事弟子，青灰道袍，手裡捧著名冊和筆。
四個人抬頭看見石堅，齊齊躬身。
“代掌教回山了。”
石堅“嗯”了一聲，抬手一擺：“名冊登記，本房三人。”
“是。”
最前麵那個執事雙手接過名帖，翻開名冊，提筆蘸墨，“另外兩位是——”
“石少堅，你又不是不認識。”
“陳陽，本座親傳。”
執事的筆尖頓了一下。
“代掌教，按規矩，授籙名冊上要填傳度年月……”
“沒有。”
石堅說。
執事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
石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執事弟子的頭立刻低了下去，落筆的手很穩，一個字都沒敢添。
旁邊等著登記的幾房弟子都往這邊看。
人群裡有個白麵年輕道士，扇麵上寫滿符籙，折扇在手心裡一下一下地敲，張嘴要說什麼，被身邊的同門扯了一把。
“你沒聽到嗎？他是石師伯的弟子。”
“啊？”
他轉身看到前麵的石堅。
冷汗都嚇了出來。
還好還好，石堅是出了名的護犢子。
誰敢在山裡多議論幾句石少堅都不行。
得了，現在又多了一個。
他趕緊朝著石堅的方向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山門口安安靜靜。
陳陽站在石堅身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座山上，他師父一句話，能壓半座山。
雷電法王的名聲，不是用嘴吹出來的。
進山門，是一條石板甬道，兩側廂房一排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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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灰布道袍、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的道人從廂房那邊快步走來，袍角帶著風。
“大師兄！我聽說你回山了，在山門口等了半晌，你怎麼從後道繞上來的？”
石堅停下腳步：“四目，你去山門口做什麼？”
“接你唄。”
四目道長搓了搓手，往石堅身後瞥了一眼，目光在陳陽身上繞了一圈，“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陳陽。”
四目道長“嘖”了一聲，上下打量陳陽。
“看著挺結實。聽說才進門幾天？”
“不到一個月。”
石堅說。
“不到一個月。”
四目道長重複了一遍，眉毛挑了挑，把好奇心咽了回去，隻嘿嘿笑了一聲，“行，行。大師兄的事，我不敢多問。”
他扭頭又看了陳陽一眼，壓著聲音嘟囔了一句：“一個月不到就要上名冊，這幾天山上怕是要炸鍋。”
石堅沒理他，抬腳往前走。
再往裡是中庭。
中庭西側的廊下站著一個穿青布道袍的中年人，身量中等，鬢角微白，背著手站在那兒看天。
他身後跟著兩個徒弟，一個瘦高，一個圓臉，正搶著紙包裡的點心。
“師父，您吃一口，桂花糕——”
“閉嘴。”
那中年人回過頭。
陳陽的腳步驟然慢了半拍。
九叔也來了。
“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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