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台，過了。
他一路驗過去，街上的人全看著他。
這一條街上沒有一個人在說話，可所有的臉都朝著他。
蘇曉曉跟在他身後，一句話不敢說，隻是死死抓著他的袖子。
“陳陽哥。”
她終於小聲問了一句，“你在找什麼？”
“找主家。”
“主家？”
“這堆貨裡，真正管事的那一件。”
他一直走到街心。
街心是這地方最要緊的位置。
他第一眼就看出來，這條街的氣，是從街心的位置往四麵散的。
風水上說，一所宅子有一個穴，一條街也有一個口。
他停下腳。
然後他做了一件犯忌的事。
他抬起頭，衝著整條街，開口了。
“這條街上的貨，多少錢。”
整條街靜了。
靜了整整兩息。
這是這條街上第一次有人問價。
影子們不動。
它們照本子辦事，本子上沒有回答問價這一條。
就在這片靜裡，有一個地方動了。
“啪。”
聲音很小，像燈芯炸了一下。
是從當鋪櫃台那個方向來的。
陳陽回過頭。
當鋪櫃台上那盞油燈，火苗歪了一下，又慢慢直回來。
整條街，隻有這一處動了。
陳陽看著那盞燈，心裡一下就通了。
一間鋪子裡，最要緊的地方不是櫃台，是櫃台上那盞燈。
燈是鋪子的氣口，是鋪子的眼。
它把自己藏在一盞燈裡，守著這一整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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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街開始，那盞燈就一直在。
他在當鋪裡站著的時候，燈的火苗直了一下。
他判空票的時候，燈芯在跳。
他問價的時候，燈芯炸了一下。
每一處不合它心思的地方，那盞燈都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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