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千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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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四目道長就在院子裡劈柴。
斧頭起落，木柴應聲裂開，聲音在清晨的院子裡，清脆得很。
“師叔，早。”
“清陽。”
四目話音未落，他手裡的斧頭頓住了。
陳陽站在晨光裡，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副筋骨。
腰杆筆直，目光清亮，身上那股子氣息——四目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扔下斧頭，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陽跟前，一把扣住他的脈門，法力一探。
"你……你法師境了？！"
四目道長的嗓子都劈了，聲音拔高了八度，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四目死死盯著陳陽，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昨天！昨天還是道士巔峰！我昨晚睡覺前還跟你說話呢！你一夜之間，跨過了一道大坎？！"
他鬆開陳陽的脈門，上下打量了又打量，像是看什麼稀罕物。
"你這破境，喝水呢？說破就破？"
陳陽被他這副反應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可能是昨晚雷雨，靈氣充沛，再加上先前壓了挺久的底子，一覺醒來就……"
"就什麼就！"
四目道長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又拍在陳陽肩膀上，"你知道我當年從道士巔峰到法師，用了多久嗎？三年！整整三年！我還算快的！！"
他說到激動處，嗓門越來越大，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我這臉往哪兒擱喲……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超越我們這些老家夥了……"
四目道長正嘟囔著，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大腿，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箋揚了揚。
“差點把正事忘了，今天千鶴來信了，他下午到，歇一宿，明早趕路。”
陳陽心裡一緊。
義莊就在院子西邊，白牆黑瓦，比鎮子還老。
裡頭停著三具屍，都用草席蓋著，四目道長昨晚連夜挪了位置，在屍身周圍撒了一圈糯米。
“師叔。”
陳陽說，“千鶴師叔那口棺材，是銅角金棺，對不對？”
四目道長劈柴的手停了一下。
“你聽誰說的？”
“猜的。”
陳陽說，“銅角金棺，是用來鎮屍的。裡麵那位，不是尋常貴人。”
四目道長直起腰，看著他。
“你小小年紀，知道的倒不少。”
“師叔。”
陳陽說，“今天要是變天，別讓隨從打傘，別讓任何人舉鐵器。那口棺，離雷越遠越好。”
四目道長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了一句。
“清陽，你會算？你是不是……提前看到了什麼？”
陳陽沒否認，也沒承認。
“信我一次，師叔。”
四目道長沉默了一會兒，把柴刀從地裡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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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他說，“你是大師兄的親傳弟子，我相信大師兄的眼光，老子就陪你賭這一回。”
“實話跟你說。”
四目道長壓低聲音，“千鶴這趟押的，是位邊疆皇族的屍。生前修邪功，死後不腐，煞氣極重。我早勸他，這趟活不該接。”
陳陽點點頭。
“所以，今晚才更不能出岔子。”
這一上午，四目道長沒閒著。
他叫來家樂，把義莊裡的三具屍又挪了一遍，還親自跑了一趟鐵匠鋪，取回一包新打的七星釘。
“這七星釘，是桃木蘸了黑狗血，再裹朱砂，一釘七棱，專破僵屍煞氣。”
四目道長把釘子攤在桌上，跟陳陽解釋，“我讓人連夜趕的，雖比不上祖師傳的法器，可對付一般的屍，夠用了。”
家樂在旁邊幫忙，時不時偷看陳陽一眼，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崇拜。
“清陽師兄。”
他湊過來，小聲問，“你真的在劍山上，拿了祖師爺親手授的極品籙？”
陳陽笑了笑。
“都是過去的事了。”
“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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