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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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鎮到省城，四百裡。
一出鎮子，石少堅就把車騎得像一陣風。
“師弟！你看——”
他一手扶著車把，一手往下壓了壓。
“這叫壓彎！”
話音剛落，車把一歪，差點衝進路邊的水溝。
陳陽腳下一閃，一把把車頭拽了回來。
“師兄，這叫翻車。”
石少堅耳朵紅了。
“意外。”
跑出去二十裡，路越來越寬，石少堅也騎得穩了。
迎麵來了一支馱隊，十幾頭騾子。
趕騾的漢子都回頭看他。
石少堅一擰油門，從馱隊邊上竄過去，揚了人一身土。
“看什麼看，沒見過鐵馬？”
馱隊的人罵了一句。
陳陽在後頭，歎了口氣。
到了晌午，前頭是個集鎮。
石少堅把車停在鎮口，一腳支著地，等著人看。
一會兒工夫，圍過來十幾個。
“這是什麼東西？”
“鐵做的？”
“跑起來比馬快？”
石少堅把胸一挺。
“自走的鐵馬。”
“多少錢？”
“多少錢也不賣。”
“那你讓我們看看。”
石少堅把車往前挪了三丈。
有人拍手叫好。
陳陽在旁邊站著，沒吭聲。
出了鎮子，前頭一段路正在修，路麵翻著泥。
石少堅一擰油門，想衝過去。
“別——”陳陽話沒說完，車輪已經陷進泥裡。
車一歪，人一栽。
石少堅半條腿紮在泥裡，臉漲得通紅。
“師弟，你……你推一把。”
陳陽走過去，沒推車。
他彎下腰，一隻手抓住車架，往上一提。
那輛車，連人帶車，被直接從泥裡拎了出來。
圍觀的幾個人，全沒聲了。
石少堅掛在車上，半天沒動彈。
“師弟。”
“嗯？”
“你一個人，多少斤啊？”
“沒稱過。”
石少堅把嘴閉上了。
四百裡路，走了兩天。
第二天午後，前頭的人煙就密了。
路邊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走一段就能碰上一輛驢車、一頂轎子。
“師弟，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
進了城，石少堅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街是青石的，比鎮上的寬兩倍。
街兩邊，兩層三層的樓房，一間挨一間。
有幾家鋪子掛著洋招牌，玻璃窗裡擺著洋布、洋瓷、洋鐘。
路當中，一輛黑漆的小汽車“嗚”地開過去。
石少堅“啊”了一聲，差點從車上摔下來。
“師弟！那……那是什麼？！”
“汽車。”
“汽車？”
“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坐的。”
“多少錢？”
“說了你也買不起。”
石少堅盯著那輛汽車的尾巴，看得眼睛都直了。
街邊立著電燈杆，木頭杆子，一排一排。
石少堅把車停在路邊，站著不動。
“師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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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比咱鎮上熱鬨。”
“嗯。”
“咱山上，是不是有點土？”
陳陽笑了一聲。
“你才知道。”
街口，一個賣報的孩子扯著嗓子跑過去，手裡揮著一遝紙。
“號外！號外！”
石少堅看得眼都直了。
“那小子喊的啥？”
“報紙。”
陳陽說，“一天出一張，上頭寫著天下的事。”
“天下的事也能寫上去？”
“能。”
石少堅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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