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充電器放到床頭櫃上，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啪。”
開關按下的瞬間，整個臥室被一片濃稠的黑暗吞沒。
林嫵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意識還沒開始下沉，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更衣室裡的那個畫麵。
狹窄的空間，兩個人之間不到一拳的距離，沈硯辭微涼的手指在自己後背上遊走的觸感，鏡子裡他俯身在自己耳邊說話時那種曖昧到讓人腿軟的角度。
林嫵不自覺地用腳趾撓了撓床單，把半邊臉埋進枕頭裡。
難怪學校裡那麼多女生在背地裡叫他“行走的春藥”，她今天終於深刻理解了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沈主席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明明表情是溫和的、語氣是禮貌的、動作是克製的，但每一個細節都像在往空氣裡釋放什麼無形無色的信息素，讓人理智上想保持距離，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她在黑暗中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沈硯辭的臉。
直到困意終於壓過了胡思亂想，她才在不知不覺中沉入了夢鄉。
房間裡隻剩下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
沈硯辭安靜地等了很久，等到呼吸的節奏變得足夠規律，等到床上的人翻完最後一次身之後再也沒有動靜，才慢慢地、極其小心地活動了一下自己已經僵硬發麻的肩膀和腿。
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了，關節在移動時發出細微的哢哢聲，他咬著牙把動作放慢到極致，確保每一寸挪動都不會碰到頭頂的床板。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刻走進這間臥室，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女孩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呼吸綿長而安詳，顯然正做著香甜的夢。
一切看起來都是最普通不過的睡眠場景。
但如果看得再仔細一點，在床沿垂下來的床單與地板之間那道縫隙裡，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緩緩探出來。
手指修長，指節微微彎曲，在黑暗中像某種從另一個世界破土而出的白色藤蔓。
手掌撐住地麵，緊接著，從粉色的床單下方探出了一個黑色的頭顱。
這一幕如果出現在任何一部驚悚片裡，都足以讓觀眾尖叫著捂上眼睛。
然而當那個從床下爬出來的人在黑暗中抬起頭，露出一張即便在晦暗光線下依然過分俊美的側臉輪廓時，驚悚的氛圍瞬間打了個折扣。
這張臉更適合出現在偶像劇裡，演那種讓女主角一見誤終身的男主角。
沈硯辭終於從床底下完全爬了出來，撐著地板站直了身體。
他無聲地甩了甩發麻的手臂，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眨了幾下眼睛讓自己適應臥室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然後他掏出手機瞥了一眼時間，屏幕上顯示已經十二點了。
他無奈地、帶著幾分寵溺地歎了口氣，用氣流聲輕輕吐出幾個字：“小夜貓子。”
目光轉向床上那個睡得毫無防備的身影時，沈硯辭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柔和。
那種柔和不是他平時在學生麵前展現的溫和有禮，也不是麵對老師校領導時的從容得體，而是一種卸掉了所有偽裝之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幾乎是虔誠的溫柔。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蹲下身，視線和林嫵的睡顏平齊。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一小片，恰好落在她的側臉上。
睡著的時候，她看起來比清醒時更小了幾分，眉目舒展，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唇角有一絲極淺的、不知做了什麼好夢才能有的弧度。
沈硯辭癡癡地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懸停在她臉頰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沿著她麵部的輪廓緩緩描畫。
從額頭到眉心，從鼻梁到顴骨，從下頜到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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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始終沒有真正碰到她的皮膚，像是在臨摹一件不敢觸碰的珍寶。
他收回手，把聲音壓到最低最低，低到隻有氣流觸碰嘴唇的聲音：“一定要在夢裡遇見我啊。”
床上的人像是聽到了這句話，小嘴無意識地張了張，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聲什麼，然後一翻身，把腦袋扭向另一邊，隻留下小半張側臉和一截露在被子外麵的後頸。
呼吸聲依舊平穩，睡得很沉。
沈硯辭沒有惱，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下去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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