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對方依然沒有出現。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如果隻是外聯部和對方溝通時在時間上出現了誤會，那倒還好說。
但眼下這個情況，遲到二十多分鐘，沒有任何提前通知，連個打招呼的消息都沒有，怎麼看都更像是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沈硯辭有些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大概猜到了症結所在。
自己是學生，對方是品牌方，學生會是求讚助的一方，天然的劣勢地位讓人家有恃無恐。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在心裡迅速做了判斷：對方如果沒有誠意，這次合作就算勉強談下去也不會順利。
可惜是可惜，花了時間精力結果空手而歸，但也不是沒有替代方案。
預算缺口找其他品牌補上就好，讚助金額也許沒有這家高，但省去了和這種不靠譜合作方扯皮的精力，未必是壞事。
實在不行，大不了讓他家名下的品牌出麵冠名，錢不是問題，隻是他不太想在學校裡把自己的家底掀得太開。
主意已定，沈硯辭把水杯放回桌麵，起身朝門外走去。
他推門出了卡座區，準備去一趟洗手間就離開，卻在一個轉角處猛地頓住了腳步。
有聲音。
那聲音極輕，在咖啡館刻意營造的白噪音環境裡幾乎被完全掩蓋，但沈硯辭的聽力向來比一般人敏銳，尤其是在安靜的空間裡。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走了兩步，視線越過轉角的綠植，然後瞳孔微縮。
兩個人靠在牆角，靠得極近。
“嗯哼拜托啦~”女孩的胳膊勾著男人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的，嘴裡正在用那種黏糊到發膩的調子撒嬌，聲音拉得又長又軟，像被太陽曬化了的太妃糖。
“乖，聽話。”男人背靠著牆，姿態懶散而漫不經心，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頰，力道不重，帶著一種輕佻又敷衍的親昵。
沈硯辭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偷配鑰匙、潛入房間、在床底下過夜、在牛奶裡下藥……
他的罪狀清單列出來足夠讓他身敗名裂一百次。
但此刻，在轉角處撞見兩個旁若無人膩歪的人，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嫌棄。
什麼仇什麼怨。
他隻是來拉個讚助，還要被迫吃狗糧。
“今晚就來我家嘛，哥哥~”
“都說了沒時間，哥哥我呀，可是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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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硯辭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靠在牆上的男人忽然偏過頭，視線越過掛在身上的女孩的肩膀，準確無誤地朝沈硯辭所在的角落瞟了一眼。
然後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種懶洋洋的、拖長了尾音的語氣說道：“你說對吧，沈主席？”
沈硯辭的腳步頓住了，表情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男人笑嘻嘻地把女孩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解下來，動作熟練得像拆一個並不怎麼值錢的包裹，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自己打車回去”。
然後抽出一張濕紙巾，仔仔細細的把每一根手指都擦乾淨，又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這才不急不慢地朝沈硯辭走過來。
“讓沈主席見笑了，”他在沈硯辭麵前站定，嘴裡說著道歉的話，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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