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上下午茶，午飯加下午茶一起，我請客。”
“都說了別這麼喊我，讓同學聽到又要誤會了。”林嫵一把拍開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發，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卻頓了一下，語氣從嫌棄變成了疑惑，“等等——你的衣服怎麼……皺成這樣？”
季星然這個人，林嫵認識他這麼多年，太了解他對個人形象的在意程度了。
可眼前這個人，外套上全是淩亂的褶皺，像是被人揪著衣領從什麼肢體衝突裡掙脫出來的。
雖然他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但眉宇間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像是剛剛打完一場沒分出勝負的硬仗。
“這個嘛，說來話長，晚點再跟你解釋。”季星然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忽然伸手抓住林嫵的手腕，力道比平時緊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急切，“總之先跟我走吧，有什麼話路上再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門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他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再磨蹭的話，那家夥該追上來了……”
“等一下，先等一下，我東西還沒收完呢，而且你剛才在嘀咕什麼？”林嫵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彎下腰三下五除二地把桌上散落的文具和筆記本掃進書包裡，拉上拉鏈往肩上一挎，抬頭正要跟季星然說“好了可以走了”。
下一秒，另一隻更有力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和季星然的手截然不同。
季星然的手是乾燥而熱烈的，手指間帶著隨心所欲的溫度，握住她的時候像一團撲過來的火。
而這隻手的溫度更低，五指修長有力，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恰到好處。
不會弄疼她，卻也絕不可能讓她輕易掙脫。
“林學妹。”
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聽話的沉靜。
林嫵心裡咯噔了一下，順著那隻手抬頭往上看，正對上了沈硯辭垂下來的視線。
“哎？沈、沈主席？”
林嫵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短路了。
學生會主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現在是放學時間，行政樓到教學樓隔了一整個操場，沈硯辭從來不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教學樓。
而且他的表情……
她偷偷又瞄了一眼。
說不上生氣，但那雙平時溫溫和和的眼睛此刻沉得像兩口深井，黑得看不見底。
季星然的表情在看到沈硯辭的瞬間沉了下來。
他輕輕地、不爽地嘖了一聲，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我和小心肝正準備去吃下午茶呢，沈主席這是有何貴乾？”季星然伸手抓住林嫵的另一隻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輕輕拽了一下。
他的動作不算粗暴，但意思表達得很明確，她跟我有約，你可以走了。
沈硯辭的目光沒有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季星然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他說的話也一句都沒有飄進沈硯辭的耳朵裡。
沈硯辭隻是定定地望著林嫵。
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到有些可怕，像台風中心那個詭異的無風地帶，所有的風暴都被壓縮在平靜的表麵之下，漩渦般地將女孩的目光往裡吸。
林嫵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硯辭，不管是辦公室裡幫自己改稿的那個溫和學長，還是走廊裡接過藥膏時笑得溫柔的學生會主席，都和眼前這個人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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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像在大霧天裡從燈塔頂端射下來的一束光，一旦落在你身上就再也躲不開。
林嫵隻能愣愣地迎上他的視線，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重又慌，卻一步都挪不開。
沈硯辭看著眼前的女孩滿眼都是自己、完全忘了旁邊還有另一個人的樣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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