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擠在一個大廳裡，悶都悶死了。
太吝嗇了吧。
林林一邊用手給自己扇著風，一邊踉踉蹌蹌地跟著傑羅姆往前走。
腳下的地毯在她眼中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起伏不定的海洋，每一步都踩不到實處。
旁邊傑羅姆的聲音也忽大忽小、忽遠忽近，像是從一台信號不好的收音機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來，她隻能勉強捕捉到幾個零散的詞彙。
“這邊”、“馬上到了”、“沈先生在前麵”。
林嫵感覺自己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極度缺水，大腦已經徹底罷工，隻剩下本能在驅動四肢機械地前進。
“啊！”腳下突然踩空，大概是台階，或者是地毯的接縫處，總之她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往前撲去。
在這一瞬間，天旋地轉之間，林嫵腦子裡最後浮現的念頭居然是：還好地上鋪了地毯，摔下去應該不會太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落入一個微涼的、帶著熟悉氣息的懷抱。
那股熟悉的味道，烏木沉香，穿過酒精造成的混沌屏障，準確地抵達了林嫵大腦深處某個還沒有被完全麻醉的角落。
林嫵瞪大眼睛，借著走廊裡昏暗的燈光努力辨認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這個眉眼，這個輪廓，這個溫度……
“沈、沈……沈主席？”
“嗯，我在。”沈硯辭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眼睛都快睜不開卻還在倔強地嘗試聚焦的女孩，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微笑。
走廊暖黃色的壁燈從側麵打在他臉上，把原本就出挑的五官襯得更加深邃柔和，整張臉因為這個笑而顯得近乎不真實。
撲通。撲通。撲通。
耳邊傳來又沉又響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胸腔裡擂鼓。
林嫵皺起了眉頭，好吵。
是誰啊，心跳聲這麼大，都吵到她的耳朵了。
她想開口抱怨，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在心裡默默控訴：誰的心跳，能不能安靜一點，吵死了。
咦，這個人是誰啊？真好看。
林嫵的思維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亂滾，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反複橫跳。
她抬起手想摸摸麵前這張好看的臉，指尖伸到一半，潛意識裡的社交規範突然上線，覺得這樣不太禮貌，又把手縮了回來，咽了咽口水。
沈硯辭將她這一係列小動作儘收眼底 ，他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或許是藥效完全發揮出來了，也或許是酒精和林嫵身體裡殘留的安眠藥劑產生了某種協同作用，林嫵的意識在短短幾秒內迅速鬆弛下來。
她整個人像是沉入了一片溫暖的雲海，軟綿綿地往下墜，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知都關上了門，隻剩下耳畔那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像是在告訴她，安全了。
林嫵隱約看到旁邊的傑羅姆和沈硯辭在交談，嘴巴一張一合，卻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聲音像是隔了一層厚玻璃傳過來，隻剩下模糊的音節，完全無法分辨，她也失去了分辨的能力。
“沈先生，我實在沒注意到林小姐剛才自己在甜品區吃了一些含酒精的點心，又給她遞了一杯含酒精的飲料……好像好心辦了壞事，真是不好意思。”
傑羅姆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表情也確實真誠，但在和林嫵完全看不到的角度，他看向沈硯辭的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歉意。
那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拿錢辦事的人對雇主交差時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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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關係。”沈硯辭輕描淡寫地原諒了這個“無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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