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天一個地。
開始兩個人還是偷偷來往的，後來大哥正式接管了公司，二話不說就去領了結婚證，把人養在了身邊。
不管父母承不承認，李太太的名頭算是坐實了。
而他這個遠在英國的小叔子，從頭到尾連一張嫂子的照片都沒見過。
大哥和他感情極好，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當初支持他出國學畫的人也是大哥。
如今大哥沒了，他原本想著，這個嫂子孤苦伶仃的，怎麼說也是大哥心尖尖上的人，他該替大哥好好照顧她才是。
可父母在這件事上態度強硬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他還在一堆爛攤子裡為公司焦頭爛額的時候，母親已經乾淨利落地把人趕出了家門。
他甚至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李煜一直以為，嫂子離開李家的時候至少能帶走一筆安身立命的錢。
大哥生前對嫂子那麼好，總不至於連這點東西都沒留下。
可現在隔著車窗看見她站在雨裡發傳單，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指著鼻子罵，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身體的反應比大腦快了不止一拍。
等李煜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一隻手精準地抓住了年輕人揮下來的手腕，借力一推，自己也穩穩地擋在了林嫵麵前。
年輕人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滿臉怒容地擼起袖子，大有要和李煜打一架的架勢。
他的同伴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拉住了他，低聲勸了幾句。
李煜沒有理會身後那些罵罵咧咧的聲音，轉過身看著林嫵。
她依舊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像受驚的雛鳥一樣望著他，目光裡有茫然，有不解。
李煜忽然有些氣不打一處來：“你是傻子嗎？被人罵成這樣都不知道跑？”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回應，伸手拉住她細瘦的手腕，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林嫵被他拽得踉蹌了幾步，終於反應過來：“謝謝……我的傳單還沒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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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翻了個白眼拉開車門讓林嫵先上車，動作算不上多溫柔，卻在她彎腰上車時伸手擋了一下車頂，防止她磕到頭。
李煜自己繞到另一側上車之後關上車門，把喧囂的雨聲和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年輕人一起隔絕在外，才偏過頭看了林嫵一眼：“你現在住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林嫵報了一個城中村的地址，聲音很輕，像是怕給別人添麻煩。
車子重新駛入車流，雨刷在前擋風玻璃上有節奏地擺動著，車廂裡一時間安靜得隻剩下雨刷的輕響。
李煜靠在座椅靠背上，餘光掃過林嫵身上那件濕透的衣服、凍得發白的手指、還有放在膝蓋上攥著帆布袋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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