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大轉過頭去，看向草原南麵的盡頭。
周徹順著它的目光望過去，那裡有一片灰黑色的區域壓在地平線上，像一塊貼在天邊的暗色幕布。
那片區域的邊界模糊，往上一截是深藍色的天空。
往下一截是枯黃的草原，中間那段被灰黑色的霧氣吞掉了，看不出裡麵有什麼東西。
“你們看到了嗎？那就是巫神的士兵所在。”
蠻大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渾厚，帶著壓迫感。
“三個月前，巫神派士兵降臨這裡。”
“我當時見到情況不對，帶領蠻牛一族向遠處遷徙。”
“可沒想到，那群巫神信徒衝出了黑霧，侵蝕我的族人，讓他們變成沒有思維的傀儡。”
說到這，蠻大的前蹄猛地向地麵一跺，帶著憤懣和不甘。
“普通的赤血蠻牛，根本就沒有像樣的精神抵擋手段。”
“碰麵就會被那些巫神信徒侵蝕。”
“隻有黑鐵級才能勉強抵擋這種侵蝕。”
“所以我把普通族人趕到遠離那片黑霧的範圍，自己和黑鐵級的族人守在這裡。”
蠻大頓了一下，長嘆口氣，聲音裡明顯夾雜了絕望感。
“但那黑霧居然在不斷擴大。”
“甚至有幾個黑鐵級族人大意之下，也被黑霧侵蝕了。”
蠻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草皮，厚重的眼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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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我們族群本來還算龐大。現在已經被吞噬了將近三分之一。”
“再這樣下去，赤血蠻牛族就將不復存在。”
周徹和謝橘枳站在它麵前，誰都沒有說話。
蠻大沉默了幾秒，然後重新擡起頭來，目光落在南麵那片灰黑色的區域上。
“接下來，我日日夜夜守在這裡，祈求血神降下神使，幫助我們度過難關。”
“再之後，就是兩位神使大人的到來。”
說完這句話，蠻大閉上了嘴，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駐足望著那片黑霧。
周徹把手裡剩下的半根草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把信息消化了一遍。
情況比帖子裡寫的還要具體。
黑霧在擴張，普通蠻牛沒有抵抗侵蝕的手段，被蠶食的速度越來越快。
黑鐵級勉強能撐住，但也在不斷減員。
蠻大作為白銀級被侵蝕方的白銀級牽製住，沒辦法騰出手來清理黑霧。
“我們應該怎麼幫助你們？”周徹問。
蠻大低頭看著他，牛眼滿是無奈與憐憫。
“各位使者大人，你們隻需要協助我們，將被侵蝕的蠻牛族人給它們一個體麵。”
蠻大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東西，像是說了什麼讓它很不舒服的話。
“這些被侵蝕的蠻牛族，擁有自由進出黑霧的能力。”
“它們隨時會衝出黑霧，同化其他蠻牛族。”
“你們幫我們處理掉它們，就是幫了我們最大的忙。”
周徹點頭。這是任務的第一步，清理被汙染的蠻牛。
但他等著蠻大繼續說下去。果然，蠻大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至於巫神的使徒，還是算了吧。”
蠻大的目光在周徹和謝橘枳身上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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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兩位神使大人還是黑鐵級，似乎沒有消滅巫神使徒的手段。”
“到時候蠻牛一族會搬離這裡，苟延殘喘。至少還能留下一些血脈。”
周徹和謝橘枳對視了一眼。
兩人幾乎同時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蠻大不打算徹底消滅巫神使徒。
它的計劃是清理掉被汙染的族人之後，帶著剩下的蠻牛搬走，躲開黑霧。能活多少算多少。
周徹點頭應下了這份任務。
“行，我們先幫你們處理被侵蝕的族人。具體怎麼做，我和同伴商量一下。”
蠻大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重新把腦袋轉回南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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