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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做夢都沒想到，今晚的偷豬賊，會是一個女人。
感覺到身下的柔軟，他慌得正想把人鬆開。
女人柔軟如無骨一般的身子已纏在了他身上，那雙小手更是直接勾住了他脖子。
專屬於女人的獨有氣息直鑽鼻孔，讓他的心跳瞬間漏跳了半拍，整個人慌亂得不知所措。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女人的唇已落在了他的唇邊。
柔柔的，軟軟的，滾燙中還帶著一股甜膩的味道。
顧川渾身一顫，看著懷裡女人嬌柔的樣子，臉紅心跳得厲害，哪裡還有能力拒絕，整個人都懵了。
活了24年，他從來沒和哪個女人如此親密接觸過。
三年前，他原本還是軍校裡最優秀的年輕軍官，馬上就要畢業了，前途無量，但因父親的曆史遺留問題被人舉報，全家受到牽連。
他被下放到這偏僻的紅柳村接受勞動改造。
因為成分不好，在知青點被所有知青排擠，被村乾部針對，發配到豬圈來養豬，三年來，一直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他看清了懷裡女人的臉。
這姑娘，他認識。
村裡葉屠戶的女兒，經常跟在陳學軍身後轉，明眼人都知道，她喜歡他。
她怎麼會大晚上的跑豬圈來？
顧川的心頭咯噔了一下，她這架勢，顯然不是來偷豬的。
難道是想偷人？
想要讓他犯錯，汙蔑他。
他瞬間清醒了過來，父親平反的事遲遲沒有落實，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拖累到父親。
他力氣很大，把懷裡的女人一甩，聲音裡帶著憤怒。
“葉同誌，請自重。”
葉霜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在了豬圈的牆壁上，再次掉落在稻草上，渾身像要散架了一樣。
一吃痛，人倒清醒了不少。
她也認出了顧川。
自己真的是沒臉了，差點忘了豬圈是這個城裡來改造的壞分子在守著，居然還冒犯了他。
前世裡，他們之間的交集很少。
隻有在殺豬的時候，才偶爾見見，每次見麵，他都沉默寡言，從不和任何人來往。
被抓到批鬥大會批鬥的時候，他也都忍著。
村裡的大人小孩，誰都可以欺負他。
葉霜甚至在實在看不過去的時候幫他出過頭，他卻連一句謝謝也沒有。
但她清楚地記得，幾年後他會離開。
走的時候，是紅旗橋車來接的，被好幾個穿中山服的人接走，轟動了十裡八鄉。
走後沒多久，村長林德貴便因為濫用職權被抓了。
拔出蘿卜帶出泥，從村到公社到縣城，一連串的人出事，都被判了重刑。
也因為這，她才有機會從傻子的手裡逃出去。
葉霜強忍著心頭排山倒海的渴求，羞愧得厲害，不敢看顧川的眼睛。
“顧同誌，對不起，我隻是想在豬圈裡待會兒……”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有人往這邊來了。
葉霜的臉一下變得煞白，聲音也帶上了顫音。
“幫幫我，求你，別把我交出去。”
人越來越近，林德貴的聲音傳了過來。
“給我搜，指不定躲在哪個豬圈裡，今天晚上，必須把人給我揪出來。”
顧川皺緊了眉頭。
這一刻，他壓根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針對他的一個陰謀，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讓自己卷入到任何的麻煩之中。
他沒理葉霜，把她從稻草上抓了起來，跳出了豬圈。
聲音冷得像冰。
“如果你不是偷豬賊，自己和他們說清楚便是，至於你和他們的任何恩怨，和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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