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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顧川到底給林德貴低聲說了句什麼，但林德貴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能明顯看到他眼底冒出了一抹驚慌。
顧川又補了一句，這次大家都聽清楚了。
“林村長，我不是為難你，是我這剛結婚，你總不能讓新媳婦每天晚上也跟著我住豬圈裡吧。”
這話引起了一群人的哄笑。
“就是就是，老林，你總不能讓他們在豬圈裡洞房吧。”
村裡的張嬸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是看著葉霜長大的，一直心疼這丫頭。
她站出來說了一句。
“小霜說得沒錯，既然這是我們大集體養的豬，那就像以前一樣，每家每戶每年來養幾天，我讚成。”
“說好了，這個月就我們家來，讓兩個小年輕安心結婚。”
葉霜投去感謝的一瞥，眼底隱隱有了淚光。
她想起自己前世裡帶著孩子逃離紅柳村的時候，身上一分錢也沒有，是張嬸把家裡過年錢給了她當路費。
林德貴氣得咬牙切齒，但一想到剛剛顧川說的話，隻能強忍著，大吼了一句。
“還杵在這兒乾嘛，都給我回家去。”
沒一會兒，所有人都已散儘，整個山坳裡就隻剩下了葉霜和顧川兩人。
12月的冬夜裡，一陣風吹來，冷得人刺骨。
不過被這刺骨的山風一吹，葉霜的藥勁算是徹底過了。
她身上單薄的棉襖，剛剛被傻子扯出了一個大口子，一不小心便能看到裡邊白皙的肌膚。
她慌亂裹了裹。
顧川連忙移開自己的眼睛，可心跳還是莫名加快了幾分。
他疾步回了豬圈旁邊的一個小空間。
“你走吧，明天我們就去公社領證，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
“也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葉霜當然知道，他說的是隻要他有機會離開，便離婚的事。
“顧同誌，你放心，我葉霜也說話算話，絕對不會拖累你，謝謝你今天晚上替我解圍。”
但葉霜沒有離開，反而跟著顧川鑽進了他的席棚子裡。
昨天下了雨，狹小的空間裡，就隻一小塊乾燥的地方，擺著一個簡陋的木床，上邊鋪著一層稻草，被子薄得不行。
石頭架起的鐵鍋裡，還有小半鍋野菜湯，想來這就是平時顧川的夥食了。
葉霜一下心酸得厲害。
這城裡來的壞分子居然能忍受這樣的苦，而且一忍就是三年，還真是不容易。
她二話沒說，開始收顧川堆在床邊那張破桌子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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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愣了一下，去攔她。
“你做什麼。”
葉霜沒停，頭也沒抬一下。
“跟我回家。”
回家兩個字，讓顧川一愣。
他的家，在省城，他已經三年沒有回去過了，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石榴樹，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但葉霜的一句回家，還是讓他心頭莫名一暖。
也不知道這假結婚，到底是誰成全了誰，至少他以後不用再住豬圈這破地方了。
說起來，好像是自己占了便宜？
顧川的東西很少，唯一珍貴的就隻有床頭的幾本書了。
葉霜的手剛碰到那幾本書，他便衝了過來。
“別動，我自己來。”
一不小心，一本書還是掉在了地上，這書用報紙小心翼翼包了封皮，摔地上攤開後才發現，是那本著名的《青春之歌》。
扉頁上寫著幾個娟秀的小字：贈顧川同誌，守得雲開見月明，等你回來。
落款一個婷字。
葉霜突然覺得燙手，就好像發現了什麼自己不該發現的秘密一樣。
她連忙把書撿起來，慌亂塞給了顧川，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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