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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葉霜和顧川到了鄉政府。
陳學軍遠遠跟在他們後邊。
這一刻，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不管不顧衝過去把兩人的結婚攪黃了。
她葉霜怎麼能這麼快便移情別戀，當著全村人的麵，說她和顧川早就私定終身了。
那她之前說的那些喜歡自己的話，難道都是假的嗎？
不過，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她一個小村姑，一個殺豬匠的女兒，怎麼可能有回城重要，自己隻不過是貪戀她那張好看的臉罷了。
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喜歡她。
看著兩人走進了鄉政府，他放心了，沒再繼續跟進去。
辦公室裡，坐在革委會婚姻登記員的對麵，葉霜還有些緊張。
那大紅的公章，看上去格外醒目，捏在手裡，讓她有些恍惚。
才重生一天，便把自己嫁了？
前世裡的她，做夢都想著陳學軍能回來娶她，可她等了好幾年，等來的卻是一場致命的謀殺。
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從一個坑，跳入另外一個坑。
顧川輕輕拉了拉她。
“走了。”
葉霜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他們這隻是抱團取暖的假結婚。
對顧川，她多少是有些歉疚的。
畢竟是因為自己把他拖下的水，不然他可以像前世一樣，毫無存在感地待在豬圈裡，等著父親平反後順利回城。
所以她得兌現對他的承諾。
養他。
不說別的，至少讓他留在紅柳村的日子裡，吃飽穿暖吧。
“走，趕場去，看有沒有什麼生意可做，我們不能靠地裡刨，得想辦法賺錢。”
顧川聽得一驚。
“你想到黑市賣東西，就不怕被紅袖章抓住？”
“怕什麼，咱們注意點就好，要不了多久便能改革開放了，這計劃經濟遲早得廢除，大勢所趨。”
這種信號，顧川從人民日報上的文章也敏銳地嗅到過，但也僅僅是一種隱隱的感覺罷了。
今天卻從葉霜的口裡說出如此明目張膽的推論，讓他不敢相信，她隻是個村姑。
顧川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葉霜，我問你，我爸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葉霜被當場問住。
昨天晚上情急之下說出的話，此刻卻圓不上了，總不能說，她前世經曆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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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沒心沒肺起來。
“我，我就是……猜的，故意詐你的，上當了吧，不過證已經拿了，晚了。”
猜的？
顧川沒有生氣，卻一下失落得厲害，原本眼底帶光，也跟著黯淡了下去。
葉霜敏銳地察覺到了，心頭的愧疚更深了，她還想說什麼，安慰他幾句。
這時，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裡竄出了一頭彪壯的大肥豬，它的脖子上還插著一把刀，渾身是血，尖叫著往集市上熙攘的人群裡衝去。
後邊跟著兩個跑得氣喘籲籲的男人，在那聲嘶力竭地大吼。
“讓開，快讓開，豬驚了。”
顧川幾乎是一種本能，抬手把葉霜往身後一護。
“小心。”
但他沒攔住，葉霜早已飛了出去。
她身手敏捷，側著身子直接跳到了豬的後背上，雙手抓住了它的兩隻耳朵。
“快，躲開。”
周圍到處都是尖叫聲，來趕集的村民紛紛避讓。
一旁的顧川想衝過去幫忙，一時間竟無從下手，驚得後背全都是汗。
但就奇了怪了，也不知道葉霜到底做了什麼，那頭狂奔的豬，在她的控製下，竟慢慢地停了下來，癱在地上撲哧撲哧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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