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主戰場,血色浸染百裡山河。
鏖戰依舊慘烈到極緻。
大秦十萬鐵軍穩如磐石,鐵陣寸寸前移,沒有半分急躁,沒有半分破綻。
王翦立身陣眼,銀須獵獵,雙目沉凝如水,每一次擡手落令,都對應著秦軍一次完美輪轉、一次精準收割。
盾兵鎖死四方衝撞,戈兵層層穿刺收割,後排弓兵隨時補射漏網殘魂。
規整、冰冷、鐵血、無解。
任憑六國殘魂亡命衝鋒、人肉填陣、拚死絞殺,黑色秦陣自始至終穩如萬古山嶽,碾壓之勢從無半分衰減。
趙軍陣線最前,李牧早已血染魂體。
他長槍斷了半截,周身靈紋崩裂無數,渾身煞氣搖搖欲墜,幾乎到了神魂潰散的邊緣。
可這位趙國最後的名將,依舊死不退後。
每一次槍影翻飛,都是以命搏殺;每一次突進格擋,都是透支萬古殘靈。
“死守!再死守片刻!秦軍陣型必有疲態!”
李牧嘶吼震野,拖著殘破魂體再度硬撼三名秦兵。
槍桿震顫之間,崩碎秦戈鋒芒,卻也被重甲巨盾狠狠震飛數丈,胸口魂體直接塌陷一塊,灰色靈霧漫天灑落。
左翼趙軍殘魂見主將如此慘烈,更是悍不畏死,瘋魔一般纏繞秦陣,以肉身堵戈、以殘軀擋盾,硬生生拖住秦軍左翼推進速度。
右翼魏軍戰場,吳起、信陵君並肩死戰。
吳起一身兵家煞氣幾乎耗盡,當年橫掃天下的魏武卒戰法,在大秦製式鐵陣麵前層層失效。
他征戰一生,擅長破陣、擅長奇襲、擅長以弱勝強,可今日麵對無懈可擊、輪轉不息、軍紀通天的大秦鐵軍,終是束手無策。
信陵君王族長袍徹底破碎,俊美儒雅的麵容布滿血痕,眼底隻剩無盡蒼涼。
他合縱諸侯、兩度抗秦,一生嘔心瀝血隻為製衡強秦,時隔兩千年再戰,依舊隻能看著麾下英靈成片湮滅。
中軍春申君調度全線,荊楚英靈死傷過半,屍山血海堆積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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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狂烈,至死不降,哪怕魂飛魄散,嘶吼之聲依舊震徹四野。
六國聯軍,節節潰敗,步步沉淪。
百萬英靈,折損七成,殘魂零落,陣型破碎,早已是強弩之末。
可就在戰局徹底偏向大秦、六國即將全線崩盤的瞬間——
戰場側方,異變陡生!
結界邊緣,王天昊周身的氣場,徹底失控!
十殿閻羅聯手布下的十方鎮魂天印,原本穩固萬古、封死一切異動。
此刻,那厚重蒼茫、幽藍色的封印壁壘之上,悄然浮現出一道道細密蛛網裂痕!
哢嚓——!
細微卻刺耳的碎裂聲,穿透漫天殺喊,清晰響起。
裂痕蔓延極快,順著封印紋路瘋狂擴散,層層疊疊,遍布整麵鎮魂巨印。
原本被死死壓製在神魂深處的亂世本源,再也鎖不住了!
妲己、黑白無常渾身僵立,瞳孔驟縮,呼吸徹底停滯。
三人一瞬不瞬盯著身前的王天昊,滿臉駭然,心神徹底炸裂。
此刻的王天昊,軀體微微懸空,雙目半睜半閉。
他的眼神不再固定,氣質瞬息萬千輪轉。
方才隻是交替浮現六國核心名臣名將的人格,此刻,已然徹底失控!
一瞬,他眉宇凜冽,是李牧死守北疆的鐵血悲壯;
一瞬,他風骨傲然,是吳起百戰不敗的兵家霸道;
一瞬,他溫潤隱忍,是春申君統籌列國的沉穩大局;
一瞬,他瀟灑貴氣,是信陵君合縱天下的絕代風華;
樂毅的殺伐、田文的灑脫、韓臣的忠烈、燕士的決絕……
整個戰國兩百餘年,六國所有名臣、名將、義士、忠臣的神魂氣韻、執念記憶、悲歡恨意,盡數在他一身之內瘋狂翻騰、交融、輪轉!
他身軀不動,卻宛若百神附體、萬魂歸身。
明明是現代守陵人的軀體,卻流轉著整個亂世的滄桑與血海!
“這……這根本不是附身……”
白無常聲音發顫,從業執掌輪迴萬古,從未見過此等異象:
“他的神魂,是亂世本源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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