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五千萬豪宅外，路邊停著的那輛破舊麵包車裡。
林承宇已經把雙手和左臂的傷口都消毒包紮好了。
他百無聊賴地躺在後座上，頭枕著胳膊，目光穿過前排座椅的縫隙，落在了駕駛座上的薑仁身上。
薑仁正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不時看向豪宅內。
剛才豪宅裡的動靜鬧得不小，那個中年官員上來之後，把千鄙單獨留了下來，似乎是有什麼囑咐，也有可能是在商量酬勞的事。
總之，林承宇和薑仁這兩個無關人員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讓他們在車上等候。
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鐘。
“喂。”
林承宇開口了。
薑仁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叫什麼來著？”
“……薑仁。”
後視鏡裡，薑仁的太陽穴跳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但最終還是好聲好氣地報了名字。
這小子一口一個“喂”，半點兒敬語都不用，換作平時他早就翻臉了。
可一想到剛才那間房裡的慘狀，還有林承宇身上那一身傷，他這火氣就怎麼也發不出來。
“薑仁啊，好名字。”林承宇懶洋洋地說道，“你一個理工男，怎麼想到幹這一行的？”
薑仁沉默了幾秒，反問了一句：“為什麼不幹這一行？”
沒等林承宇接話，他就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怨氣：
“你以為我想？我首爾大學工科畢業，成績不算頂尖但也不差，畢業的時候投了三十多份簡歷，隻有三家給了麵試，最後隻拿到一個offer”
“還是在江南區的一家中小企業做開發，年薪三千二百萬。”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三千二百萬，聽著不少是吧？扣掉四大保險、所得稅，到手兩千六百萬都不到，每個月合兩百一十萬。”
“然後呢？房租。江南區隨便一個單間，月租八十萬，保證金五千萬。”
“我拿不出五千萬保證金，隻能租月租一百萬的，還得加管理費。”
“交通費、夥食費、手機費、保險費……這還不算偶爾跟同事喝個酒、隨個份子。你算算，我一個月能剩多少？”
他掰著手指頭，越說越激動：
“我辛辛苦苦讀了二十年書，考上首爾大，畢業了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周末還得回公司處理郵件，結果呢？每個月口袋裡比臉還乾淨。”
“公司裡前輩說什麼你得聽著，領導罵你你得笑著，連請個假都得看臉色。三十歲了，存款不到三千萬，連個女朋友都不敢談，談戀愛不要花錢？約會不要花錢？結婚呢？買房呢？”
“全稅房？五億起步。我就算不吃不喝，攢到五十歲都未必攢得夠首付。”
他頓了頓，轉過頭，從後視鏡裡看著林承宇，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灑脫：
“這一行呢？雖然也得裝孫子、看客戶臉色、被人戳脊梁骨，說出去不好聽。但是……”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陪人演一場戲，說幾句好話，擺幾個pose，到手就是幾千萬。頂我在公司辛辛苦苦幹好幾個月。”
“換做是你，你幹不幹？”
林承宇靠在後座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車頂那盞接觸不良、忽明忽暗的日光燈，沉默了幾秒。
薑仁說的這些，他並不陌生。
前世在國內，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故事。
寒窗苦讀十幾年，畢業進了大廠，996、007，頭髮一把一把地掉，工資扣完房租和社保所剩無幾，買不起房，結不起婚，生不起孩子，最後在連續加班三天後猝死在工位上。
某種意義上，他和薑仁是同一類人。
都是被現實按在地上摩擦過的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隻不過，薑仁選擇了一條歪路，而他……運氣好一點，穿越了，還拿到了係統。
“……幹。”
林承宇最終開口，聲音很輕，卻很誠實。
“要是我沒別的路走，我也幹。”
薑仁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會站在道德高地上說教兩句，畢竟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大師”，跟他們這種騙子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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