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修行修的是自身剛推門走出去，林承宇便跟對麵過來的小和尚對上了眼。
兩人動作一緻，都愣了一下。
“林道長好。”小和尚先反應過來，露出笑容，雙手合十，微微低頭。
“小師傅好，小師傅好。”林承宇連忙回禮，先是想學著合十，牽動了左肩的繃帶，嘶了一聲，又半路改成拱手，姿勢怎麼看怎麼彆扭。
他被一個正經佛門弟子恭恭敬敬叫“道長”，多少有點心虛。畢竟他這個道士，至今連場超度都不會做。
這小和尚法號釋空，是他來了西廷醫院之後才認識的，也參與了世福醫院那場殭屍討伐。那晚林承宇來的遲，滿腦子都是那隻跳僵，根本沒顧上留意這個小沙彌，眼裡隻看得見一身腱子肉、比殭屍還唬人的普照大師。
還是昨夜出來透氣時，在走廊撞見普照大師帶著釋空，幾人才算正式認識。
一打聽，師徒幾個的狀況，讓他唏噓了好一陣。
普照大師和釋空倒是沒什麼大礙，可憐了另外兩位弟子。
大師兄釋元，斷了一條右臂。搶救得及時，手臂是接回去了，可神經傷了根，落下了永久的病根，往後那條胳膊怕是連筷子都握不穩。聽說這位釋元師傅看破紅塵之前，還是個職業拳擊手。
林承宇當時聽得直嘆氣。
一雙手靠拳頭吃飯的手，就這麼廢了。
可比起二師兄釋能，釋元已經算走運。
那位釋能師傅送到醫院時，心跳都快摸不著了。
他原本是個圓臉的胖和尚，被那東西生生吸得脫了形，整個人不到八十斤，體內的血量低到醫生都直皺眉，至今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
一座小廟，出來四個，回去時隻剩住持和最小的徒弟還是囫圇的。
林承宇作為並肩打過一場的戰友，對這一老一小，心裡是真有幾分敬意。
他的目光落到釋空手裡捧著的不鏽鋼飯盆上，笑問：“小師傅，打飯去啊？”
釋空乖巧地點頭：“嗯，順便給師父也帶一份。”
“那一塊兒吧，我正想買瓶水，下去轉轉。”林承宇發出邀請。
釋空又點了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
電梯下到負一層，是醫院的餐飲區，這會兒不是飯點，人不算多。
釋空熟門熟路地領著他進了最裡頭一家粥鋪，先從布套裡取出自帶的不鏽鋼飯盆，擱上櫃檯，又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條，仔仔細細貼在盆沿上。
林承宇湊過去瞧了一眼。
上頭是一筆工整的小字：出家僧，素食。請店家以此盆盛裝，勿放肉及蔥、蒜、韭菜，多謝。
“就用你自己這盆裝？”林承宇問。
“嗯。”釋空點頭，“自己的缽，乾淨，也省得店家再額外找碗。”
林承宇思索片刻，朝竈上那口大鍋努了努嘴：“碗是你的，可粥總歸是在人家鍋裡熬的吧？我剛看見，這家早上還賣牛肉粥呢。”
“鍋要是沾了葷腥，你這盆再乾淨，盛出來的東西不也算沾了？你不打算讓老闆娘先把鍋刷上三遍？”
釋空仰起臉，很認真地想了想，才慢慢開口。
“林道長，持素是我們出家人自己的事，是我們對佛義的一點理解，管的是自己這張嘴、這顆心，不是拿來管別人的。”
“自己帶缽，是我做得到的本分，做到了，心裡安穩。”
“可鍋是店家的鍋，人家靠它做生意、討生活，從早忙到晚。”
“我若為了自己一口清凈，就讓人家停了火、倒了粥、把鍋刷三遍，那就不是修行了……而是把自己的規矩，變成旁人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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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小大人似的，語氣卻很平和。
“師父常說，修行是修自己，不是修別人。”
“真要計較，鍋裡那點油星子是葷；可為了我讓店家耽誤生意、心裡不痛快，那份給人添的堵，怕是比油星子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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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宇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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