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詳的跡象車子繼續往前。
鑼鼓聲越來越響,路邊的人也多了起來。
三五成群的老人拄著拐、端著盤,帶著笑往同一個方向走,個個臉上喜氣洋洋,比過年還熱鬧。
車上三個人卻誰都沒說話,六隻眼睛,把車窗外的村子一寸寸掃過去。
天師靈視和天眼通都不能用,可有時候,光靠肉眼和經驗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最先看出不對的是林承宇。
車過一處巷口,他輕咦一聲。
路邊本該立著一對長丞,一左一右守著進村的口子,木身上刻著“天下大將軍”“地下女將軍”,是韓國村子裡鎮界擋煞的老規矩。
可眼前這兩根木樁,左邊那根齊著脖子斷了頭,斷口焦黑;右邊那根倒還立著,整張臉卻糊著一層白絨絨的毛,像發了黴,把眼睛、鼻子、嘴糊得嚴嚴實實。
守村的神,叫人拔了舌頭、剜了眼。
“看那邊。”蘇瑞妍忽然擡了擡下巴。
不遠處的山坡上是座城隍堂,本該整整齊齊的石塔塌了大半,石頭滾得滿坡都是;堂前那棵老樹,枝椏上係滿發白的布條,山霧一裹,那些“布條”竟在沒有風的地方,輕輕飄動著。
田埂邊幾根高高的鳥竿,竿頂的木鴨本都朝著村外,這會兒卻齊刷刷調了頭,一隻一隻,全把脖子伸向了後山。
蘇瑞妍越看,臉色越是凝重。
“堂山樹是鎖陰聚氣的眼,長丞是界,鳥竿是引陽入村的向。”她聲音壓低,語速快了不少,“現在界碑斷了、石塔散了、鳥竿倒引後山……”
“這用來守村的風水局,卻成了養邪的聚陰局。”
“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了。”林承宇接道,“看那些痕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我記得千大師說過他們村子好多年前就出現不對勁了。”
釋空一直扒著車窗,小光頭轉來轉去。
聽到這兒,他雙手合十,小聲念了句佛號,望著後山霧裡那座塌了半邊屋簷的山神堂,小臉發白。
“林道長,蘇施主。”他聲音輕輕的,“你們看,那山神堂都這樣了都沒人修葺,說明這方土地已經沒有神明庇護了。”
林承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沿途家家戶戶都沒看到有人張貼鎮宅符。
這村子看似一片繁榮,實則處處透著詭異,這樣的村子不出問題就有鬼了。
他收回目光,腦子裡又想起另一個不對勁來。
“對了,”他忽然開口,“我記得這邊的傳統婚禮,不是都在新娘家辦嗎?”
“千大師這婚禮,怎麼反過來辦在他們千家了?”
韓國這邊的習俗與華夏不同,婚禮是在新娘家舉辦,結束婚禮後一兩天,新娘才會隨新郎去婆家。
這是源自華夏的周禮,新郎登門求娶,是尊重女方家庭的表現。
他前世雖然是華夏人,可原身的記憶對這方麵知識還是記得比較清楚的。
而且這種傳統,在鄉下農村這些地方就越重視。
蘇瑞妍頭也沒回:“這還不簡單,圖方便唄。現在的年輕人,為了省事,什麼老規矩不能扔。”
“可這是九泉裡。”林承宇慢悠悠道,“滿村七老八十、規矩比天大的老人家,會由著千鄙一個晚輩,把祖宗的婚俗翻過來辦?”
蘇瑞妍被噎了一下,回頭狠狠瞪他。
這時,後座的釋空怯生生舉起了小手,一臉為難,像是接下來的話連他自己都不願說。
“小僧……有個不太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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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林承宇轉頭。
釋空小聲道:“婚禮在新娘家辦,是要受女方長輩的禮、拜女方的高堂。”
“可若是……新娘家裡的長輩,都已經不在了呢?”
車廂裡靜了一瞬。
“確實有這種可能……”林承宇緩緩點頭。
擱在平時,他聽到這兒,頂多嘆一句新娘子命苦、身世可憐。
可現在……千鄙的異樣、滿村的怪象……這些事放在一起,就由不得他們不多想了。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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