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段記憶鎮魂鈴係在左手腕上，一張靜心符貼在心口，金光咒薄薄覆住全身，金光電鋸拎在右手。
做完這一切，林承宇深吸一口氣，一腳踏進了洞穴。
黑暗在身後合攏。
先是光，昏暗的、黏稠的光在眼前扭曲、旋轉；緊接著是聲音——無數聲音從洞壁深處湧出來，哭喊聲、撥號音、忙音、女人的低語，混在一起，灌進他的耳朵，灌進他的腦子。
他想運轉道炁抵抗，眼前的景象卻已經變了。
“曉曉、曉曉？”
熟悉又陌生的呼喚，把林承宇“喚”醒了。
他茫然睜開眼。
窗外是大朵大朵的雲，機身微微震顫。
環顧四周，發現他在一架飛機上。身旁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正湊過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曉曉，你暈機啦？要不要吃顆葯？”
這人是誰？我在哪兒？
疑問剛冒出來，“他”卻已經自己開了口，聲音是個年輕女孩的，又軟又輕，說的還是華夏語。
“沒事，第一次出遠門，有點想家了。”
“嗨，放心吧，咱們學校可好啦，而且……”女孩擠了擠眼，“好多帥哥！”
林承宇想低頭看自己的手。
於是“他”低下頭，他看見一雙不屬於自己的手——纖細、年輕、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手背上還有個淺淺的筆印。
他大概明白了。
現在他的狀態有點像個被鎖在別人身體裡的囚徒。
隻能借著這女生的眼睛去看、她的耳朵去聽，連她心裡那點又興奮又捨不得的情緒，都不受控製地，順著血脈湧上來。
他這是在經歷一段記憶。
一段名叫溫曉的華夏籍在韓留學生的記憶。
畫麵繼續流動……
是首爾秋天的校園，銀杏葉落了一路。
年輕的溫曉抱著書從教學樓跑出來，邊跑邊笑；是深夜便利店裡，她穿著圍裙理貨，偷偷啃一個臨期的飯糰；是宿舍的小床上，她捂著手機給家裡打電話：“媽，我到啦，錢夠花，吃得也好，你別老熬夜……”
掛斷電話，她對著桌上的學費賬單看了很久，把手機裡的購物車，一件一件刪掉。
然後是一張招聘廣告。
“急招中文翻譯，日結，高薪，包接送。”
她在屏幕前算了一筆賬。
一天的工錢，頂她在便利店端一個星期的盤子。
她想起媽媽電話裡那聲沒藏住的咳嗽，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忍住，報了名。
來接她的是個聲音很溫柔的姐姐，開著輛車過來。
車開了很久。
高樓變成公路，公路變成山路，最後是漫山遍野、怎麼也散不開的白霧。
她開始害怕，問了一句“還有多久呀”，對方笑著說“快到了”。
車在一道四米高的鐵絲圍牆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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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死的窗戶、落鎖的鐵門。
她的手機和護照被一把搶走。
她想喊，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進去。
再往後，光就沒了。
一排排工位，一部部電話，一遝遝印著字的話術單。
“照著這上麵念，騙的到錢就有飯吃。騙不到……”
鞭子抽在牆上的聲音，替那人說完了後半句。
林承宇被迫坐在她的位置上，感受著她的手指發抖，第一次對著電話那頭一個素不相識的、信任她的同胞念出謊話。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她衝進角落乾嘔，回來時，臉上挨了重重一耳光，被關進了三天沒有光的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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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有人用越南話哭訴，有人用華夏話喊媽媽。
有人偷偷塞給她半塊發硬的麵包，又在看守的腳步聲裡縮回去。
有人才來的時候眼睛還是亮的，被夜裡拖上一次樓，再下來，人就空了，裹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男人外套，一整天一整天不說一句話。
也有人逃。
被抓回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打，打到沒人再敢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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