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嚎了。”
楚言把保溫杯裡的殘水倒在草坪上，水漬在泥土上洇出一片暗色。
“基礎熱身結束。明天早上四點，帶上你們所有的重火力，跟我進山。順便，給你們上一堂真正的叢林實戰殺戮課。”
這話一出，泥坑裡此起彼伏的哀嚎聲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斷。
三十雙沾滿泥巴的眼睛，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齊刷刷地盯向泥坑邊緣那個穿著大褲衩的男人。
趙強張著嘴。
黃褐色的泥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吧嗒吧嗒”地砸進水坑裡。他剛才還在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要結束這場單方麵的受虐噩夢，結果這魔鬼教練反手就丟出一個能把人炸暈的深水炸彈。
進山？
叢林實戰殺戮課？
在模擬大樓裡，他們三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已經被楚言一個人當狗一樣溜了整整三天。肋骨斷了的、下巴脫臼的、膝蓋軟組織挫傷的不計其數。
這要是進了地形更加複雜的深山老林，那還能有活路？
“教練……楚爺……”
第一排的泥水裡，突然一陣劇烈的翻騰。
那個第一天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和楚言比試的王牌狙擊手“孤狼”，手腳並用地從爛泥裡爬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坑邊，滿臉的血汙混合著爛泥，原本犀利如鷹的眼神，此刻活像一隻受驚過度的鵪鶉。
孤狼一把抓住楚言人字拖旁邊的褲腿。
眼淚奪眶而出，在泥臉上沖刷出兩條清晰的白色溝壑。
“教練，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孤狼吸著鼻子，哭得聲嘶力竭，連嗓音都劈了叉，“我們就是市局的普通特警，平時也就抓抓持刀歹徒、壓製一下持槍搶劫的。我們在您麵前，連幼兒園大班的水平都算不上！”
他仰著頭，雙手死死攥著楚言的褲管，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您就拿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們真不是特種兵，進深山老林玩實戰，會死人的啊！”
麵對孤狼的崩潰，楚言沒有說話。
他隻是嫌棄地抖了抖右腿，把孤狼那雙沾滿黃泥的手甩開，順勢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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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特警隊員們陷入深深的絕望之際。
“吱——”
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剎車聲，從訓練場的大鐵門外傳來。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拖出長長的黑印，摩擦出濃烈的橡膠焦糊味。
一輛掛著市局一號牌照的黑色越野車猛地停在場邊。
車門彈開。
冷月穿著一件幹練的黑色風衣，踩著戰術靴快步跳下車。她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印著“絕密”字樣的藍色文件夾。
跟在她身後下車的，是同樣神色匆匆的局長秦建國。
“楚言！有最新線報！”
冷月直接無視了滿坑泥濘、痛哭流涕的特警大隊。她快步走到楚言麵前，將那個藍色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顯得有些急促。
“剛收到林省公安廳傳來的緊急協查通報。趙四海的頭號心腹，那個帶著洗錢核心證據潛逃的‘瘋狗’，位置鎖定了。”
冷月語速飛快，目光死死盯著楚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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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到了鄰省交界處的‘老黑山’原始森林裡。”
秦建國大步走上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眉頭緊鎖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接過冷月的話茬，沉聲補充：“瘋狗不僅帶走了騰龍集團的物理密鑰，他還用重金，收買了一夥盤踞在老黑山多年的武裝盜獵團夥。”
秦建國指著文件夾上的幾張偷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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