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相極佳的野山參，正靜靜地躺在裡麵。
黑爺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他是這省城黑市最大的莊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但眼前這幾樣，隨便拿出去一樣，都是能讓人搶破頭的稀罕貨。
尤其是那株野山參，看蘆頭和紋路，少說也有五十年份！
“好東西。”黑爺由衷地讚歎了一句，隨即抬起頭，看向周綰寧，“小同誌開個價吧。”
“五百塊現金，三十張工業券，外加五百斤全國糧票。”周綰寧報出的價格，讓黑爺身後的兩個壯漢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黑爺臉上的笑容卻不變，他擺了擺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小同誌，你這個價，可有點不講究了。錢和糧票好說，但這工業券，我一時半會兒可湊不齊。”
“工業券不夠，拿東西抵也行。”周綰寧的視線故意在屋裡那些瓶瓶罐罐上遊移，眼神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鄉下人進城的好奇和局促，仿佛對這些“城裡玩意兒”很感興趣。
這間屋子，看似是待客的茶室，實則是黑爺的庫房。
牆邊的博古架上，隨意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角落裡還堆著一堆看不出名堂的雜物。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一個積滿灰塵的銅爐上。
那爐子造型古樸，爐蓋上雕著層巒疊嶂的山峰，正是博山爐的形製。
爐身上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還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篆刻印記。
是周家的東西。
是當初二嬸趙玉蘭偷出去，最後流落到這黑市裡的東西。
周綰寧的心底掠過一抹冷意。
“黑爺，我看你這屋裡雜物不少。”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指了指角落，“工業券湊不齊，就用東西抵。那個銅爐子，還有那邊架子上那個青色的花瓶，再加那塊看起來像硯台的破石頭，打包算我二十張工業券，剩下的，你給我十張現券就行。”
黑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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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他從抄家物資裡收來的“破爛玩意兒”，銅爐子黑不溜秋，花瓶看著也普通，那塊石頭更是不知道乾嘛用的。
當初收來的時候，就是按廢品稱斤算的。
用一堆廢品，抵工業券？
這買賣，血賺！
黑爺心中念頭飛轉，臉上那絲笑意卻更深了，他慢悠悠地放下核桃，拿起那個銅爐掂了掂，意有所指地笑道：“小同誌，你這眼光可不像是鄉下來的。這幾件東西，雖說蒙了塵，可來路都不簡單。你倒是說說，看上它們哪一點了？”
“黑爺說笑了，我一個鄉下丫頭能有什麼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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