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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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肯定是假的！她一個鄉下丫頭，怎麼可能立一等功！”白雅琴見父親臉色不對，還在一旁不依不饒地嚷嚷，“你快叫人把她抓起來啊！”
“你給我閉嘴！”
白建國猛地一拍桌子，那隻名貴的紫砂壺都跳了一下。
他閉上眼，用力捏了捏眉心，第一次不想看見這個女兒。
“一等功的檔案，是軍區直接備案的，你以為是菜市場的蘿卜章，說蓋就蓋？！”他壓著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白雅琴被吼得一哆嗦，嚇得不敢再出聲，眼淚汪汪地站在原地。
白建國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
怒火過後，是刺骨的寒意。
他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瞧了這個叫周綰寧的女知青。
能在軍區的案子裡立下一等功，還能讓陸驍這種人另眼相看，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女孩能做到的。
他想用“投機倒把”的罪名拿捏她，現在看來，簡直是個笑話。
他睜開眼，眼中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與陰冷。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秘書的內線。
“小李，剛才讓你辦的事，先停一下。”
“是，秘書長。”
“你親自去一趟知青辦，找劉主任。就說我說的，省裡對這次的知青表彰大會很重視，代表的人選，一定要是根正苗紅、經得起考驗的。這個周綰寧同誌，雖然有軍功在身，值得敬佩，但聽說她個人生活作風和經濟來源都有些說不清楚的地方。為了愛護同誌，也為了保證大會的嚴肅性，建議知青辦對她的代表資格，再重新審核一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劉主任，這隻是我個人的一點建議，讓他不要有壓力。”
電話那頭的秘書小李，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
秘書長這話說得越是“沒壓力”，下麵的人壓力就越大。
這招釜底抽薪，比直接抓人要高明得多。
一等功是軍區給的，他們動不了。
但“全省優秀先進知青”這個榮譽，是省裡要發的。
隻要把這個名額卡住，讓她上不了台，那她之前在百貨大樓鬨出的所有風光，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笑話。
一個連表彰大會都上不去的“先進知青”，還有什麼臉麵在省城待下去？
“我明白了，秘書長。”
掛了電話，白建國看著窗外，臉色陰沉。
他就不信，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的能量。
隻要斷了她的路，讓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費，看她還怎麼狂！
與此同時，省知青辦的劉主任，正對著電話，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半小時前，他剛接到軍區周向陽連長親自打來的電話，對方語氣客氣，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確：周綰寧同誌是軍區的寶貝，在省城期間，但凡掉了一根頭發，他們知青辦都得寫報告。
他剛把這尊大佛在心裡供起來，省委秘書長辦公室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重新審核資格？”
劉主任拿著電話聽筒，感覺像是在拿一塊燒紅的烙鐵。
一邊是軍區，一邊是省委。
兩邊都是他惹不起的神仙。
“那個……李秘書，您看這事……周同誌的材料，都是下麵報上來的，程序上沒有問題啊。”他試圖掙紮一下。
電話那頭的李秘書輕笑了一聲：“劉主任，秘書長也是為了你好。你想想，萬一大會開到一半，有人當場提出質疑，說我們的先進代表經濟來源不明，那丟的是誰的臉？是省裡的臉啊。”
劉主任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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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神仙打架，他這個小鬼要遭殃了。
他掛了電話，癱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周綰寧的檔案，隻覺得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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