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白建國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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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綰寧的身影，像一道鬼魅，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光亮和視線。
旅館對麵的報刊亭早就關門了，隻有一個瘦小的老頭，穿著環衛工的衣服，正在用一把大掃帚，不緊不慢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周綰寧走了過去，將手裡那個用破布包裹的博山爐，輕輕放在報刊亭的台階上。
“老師傅，麻煩問一下，廢品收購站怎麼走？”她開口問道，聲音沙啞，帶著鄉下人的口音。
掃地老頭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腳邊的那個布包。
“關門了。”老頭聲音嘶啞，“有東西明天再送去吧。”
“這爐子是我家祖傳的，急著用錢，想換兩個錢。”周綰寧說著，像是有些冷，緊了緊衣領，揣在懷裡的那個牛皮紙信封，順勢滑了出來，掉在地上。
她像是沒察覺，隻是指著爐子，繼續跟老頭說著話。
老頭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信封，看了一眼，然後又慢悠悠地直起身，將信封遞還給她。
“丫頭，東西收好，別丟了。”
周綰寧接過信封的瞬間，指腹不動聲色地從信封邊緣滑過，厚度、重量、紙張質感，零點一秒內信息確認完畢，已掉包。
她壓著沙啞的嗓音道了句“謝謝”，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著巷口一閃而過的巡邏手電光，拎起地上的博山爐，轉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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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老頭目送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渾濁的眼球輕微轉動，將巷口兩個不同方向的陰影死角納入視野。
他低下頭，掃帚劃過地麵的節奏沒有絲毫改變，仿佛剛才撿起的，隻是一張無足輕重的廢紙。
幾分鐘後，他推著垃圾車，拐進了另一條漆黑的小巷。
省委大院，白家小樓。
書房裡燈火通明。
白建國坐在書桌後，臉色陰沉地聽著秘書的彙報。
“……秘書長，我們的人已經把全城的旅館招待所都過了一遍，也封鎖了幾個主要的黑市交易點，但……沒有發現那個周綰寧的蹤跡。”秘書小李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說道，“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蒸發了？”白建國冷笑一聲，“一個鄉下丫頭，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爸！”白雅琴推門進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我聽說了，明天的表彰大會，就在省城大禮堂開！到時候，我要坐在第一排，親眼看著那個賤人是怎麼丟人現眼的！”
白建國看著女兒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心裡的那點不安，被一股即將大功告成的自負所取代。
他猜的沒錯。
那個周綰寧，不過是仗著有軍區撐腰，虛張聲勢罷了。
自己這邊一動真格，又是封城又是搜查，她就嚇得連麵都不敢露了。
一個沒見過世麵的黃毛丫頭，能有多大的膽子？
“好。”白建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明天，就讓她知道，在省城這片地界，到底誰說了算。”
他已經安排好了。
明天的表彰大會上，就在周綰寧的名字被念到，她即將上台的那一刻，他會安排人當場發難，以“經濟來源不明、個人作風存疑”為由，對她的代表資格提出公開質疑。
到時候，萬眾矚目之下，她之前所有的風光，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笑話。
他要讓她在最榮耀的時刻，摔得粉身碎骨。
夜，漸漸深了。
國營旅館的房間裡，周綰寧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她沒有睡，隻是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腦海裡，浮現出父親周衛國的臉。那張臉在記憶裡已經有些模糊，隻剩下一雙溫和而堅毅的眼睛。
她指腹輕輕摩挲著胸前那枚冰涼的獎章，目光穿透黑夜，落在遠處省委大院的方向。
爸，看好了。
明天，女兒親自為您送葬，用仇人的哀嚎，做您安魂的禮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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