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周綰寧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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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那個尖銳的聲音，投向了觀眾席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正從座位上站起來，他一手扶著前排的椅背，一手高高舉著，臉上是一種近乎亢奮的“正義感”。
“我反對！”他再次拔高了音量，確保整個禮堂的人都能聽見，“我以一個普通群眾的身份，對周綰寧同誌的先進代表資格，提出嚴重質疑！”
嘩——
人群炸開了鍋。
在這樣嚴肅的場合，當眾對一個即將上台領獎，尤其還是榮立一等功的先進代表提出質疑，這無異於當眾打省委和軍區的臉。
主席台上的領導們麵麵相覷，臉色都有些難看。
主持人拿著手卡，僵在台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貴賓席上，白雅琴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她連忙端起麵前的茶杯，假裝喝水，但那雙眼睛裡迸發出的興奮光芒，卻怎麼也藏不住。
來了！終於來了！
她甚至想扭頭看看周綰寧此刻是什麼表情，一定是嚇傻了吧？
一定是一臉慘白，手足無措吧？
白建國端坐不動，甚至沒有停止與鄰座一位領導的低聲交談，隻是在眼鏡男聲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端起茶杯的動作，手腕極其輕微地停頓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茶水送到嘴邊，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一切，儘在掌握。
周綰寧停住了腳步。
她就站在通往主席台的台階前，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看那個跳出來的人。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挺直的脊背，像一杆標槍。
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在禮堂金碧輝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力量。
“這位同誌，請問你有什麼依據？”
主持人到底是見過場麵的，定了定神，拿起話筒，試圖控製住局麵。
那眼鏡男自以為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扶著椅背站得更穩，聲音因亢奮而尖利：
“依據就是，我嚴重懷疑周綰寧同誌的經濟來源不明，個人生活作風存在巨大問題！”
他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就在前天！光天化日之下！在省城百貨大樓，我親眼看到這位周綰寧同誌，像個資本家小姐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買下了最貴的梅花表、呢子大衣，甚至把整個櫃台的雪花膏都包圓了！同誌們，那可是錢啊！票啊！她像甩廢紙一樣甩出來的那一遝，比我們普通工人好幾年的血汗錢都多！”
男人的聲音在禮堂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一個從鄉下來的女知青，哪來這麼多錢？哪來這麼多票？我要求組織徹查她的經濟來源！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她沒有資格站在這裡，更沒有資格接受‘先進知青’這麼光榮的稱號！”
這番話，有理有據，有時間有地點，聽起來根本不像是空穴來風。
台下眾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剛剛還投向周綰寧的敬佩和羨慕，此刻都變成了懷疑、審視，甚至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一時間，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無數道目光從最初的敬佩，瞬間變得充滿了審視與懷疑。
前一秒還熱烈鼓掌的手僵在半空中，人們交頭接耳，看向周綰寧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個來曆不明的臟東西。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對著主席台指指點點，臉上的鄙夷不加掩飾。
竊竊私語聲彙成一股暗流，在禮堂的各個角落湧動。
白雅琴聽著這些議論，心裡舒爽得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
她看著周綰寧的背影，眼裡的怨毒和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賤人，我看你這次怎麼收場！
在萬眾矚目之下，被當眾扒下虛偽的麵具，身敗名裂！
這比殺了她還讓她痛快！
然而，周綰寧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她既沒有驚慌失措地辯解，也沒有惱羞成怒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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