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紙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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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周綰寧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如此失控的情緒。
那是一種混雜著痛苦、憤怒和悔恨的表情。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
陸驍身後的幾名戰士，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跟了陸驍這麼多年，見過他在槍林彈雨裡指揮若定，見過他麵對上級壓力時寸步不讓，卻從未見過他如此外露的情緒。
那個叫“三骨會”的紋身，像一根針，紮破了團長身上那層刀槍不入的殼。
“團長……”一名戰士低聲開口，想說些什麼，卻被陸驍抬手製止。
陸驍的目光，始終死死地鎖在周綰寧身上。那眼神，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沒指望她能安慰什麼，他隻是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需要一個能聽懂他這句話的人。
周綰寧終於動了。
她沒有說“我幫你”，也沒有說“節哀”。
她隻是伸出手，指了指那個被陸驍揪著衣領、已經昏迷過去的手下。
“他快被你勒死了。”
陸驍的身體猛然一僵，嗜血的紅光在眼底劇烈翻滾。
周綰寧那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刺骨的雪水，讓他狂暴的殺意有了瞬間的凝滯。
他粗重地喘息著，額上青筋暴起，與內心那頭叫囂著要將眼前一切撕碎的野獸做著殊死搏鬥，最終，屬於軍人的理智才艱難地占了上風。
他低頭看了一眼，鬆開了手。
那個手下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
周綰寧走過去，蹲下身，在那人身上摸索了幾下，然後站起身，將那個寫滿了代碼的賬本，還有一支從他口袋裡搜出來的派克鋼筆，遞給了陸驍。
“先回去。”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驍看著她遞過來的東西，沉默地接了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重新恢複了一絲屬於指揮官的冷靜。
“收隊！”他轉身，對著手下的戰士下令。
幾名戰士如蒙大赦，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把黑爺和他那個手下，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趙德勝也被兩個戰士一左一右架了起來，他已經嚇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兒地發抖。
“他怎麼辦？”一名戰士指著趙德勝，請示陸驍。
那名戰士下意識地看向陸驍，等待命令。
陸驍的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了周綰寧身上，用沉默將處置權完全交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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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綰寧看了一眼抖如篩糠的趙德勝，淡淡地說道：“讓他回廠裡，就說今晚什麼都沒發生。箱子被搶了，人也被打了一頓。”
趙德勝一聽，連忙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至於那箱東西，”周綰寧頓了頓，“就說，是白建國藏的，已經被我們軍方收繳了。他要是敢多說一個字……”
她沒再往下說，但那眼神，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趙德勝連滾帶爬地跑了，那輛破舊的自行車都不要了。
陸驍看著周綰寧處理這一切，一言不發。
吉普車在黑夜裡疾馳，沒有回軍區招待所，而是直接開回了陸驍那棟獨門獨院的小樓。
車一停穩，陸驍就跳下車，大步走進屋裡，將那本賬冊和鋼筆扔在桌上，然後開始在屋裡來回踱步。
周綰寧跟了進來，關上門。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驍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憤怒，卻又無處發泄。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張結實的木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五年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找了他們五年。”
周綰寧走到桌邊，拿起那本賬冊，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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