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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祝青稞弓著腰在凳子上安靜下來。
門鎖“哢嚓”一聲，沈行止穿著整潔的警服重新走進來。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屏幕上亮著一段監控截圖：胡大彪死前三小時，城西加油站小超市，他身後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帽簷壓得極低，但右小臂露出了一條蜈蚣似的刀疤。
“同夥。”沈行止的聲音冷得像冰碴，“這是他的同夥，胡大彪手機裡最後一個通話記錄，時長四十七秒，出事後，警方半小時內就趕到了現場。電話回撥後，已經是空號了。”
“你想說什麼？”祝青稞抬頭，眼角的紅潤還未褪去。
沈行止目光微滯。
“如果胡大彪出事是意外，他同夥不可能這麼快處理號碼......除非他的同夥不止一個，早就料定了要把胡大彪送走。上午七點四十，你在哪裡？”
祝青稞咬緊牙關，看了眼牆上的時間，距離送貨時間隻有一個小時了。
不管怎麼樣，她現在必須洗脫自己的嫌疑。
“我在睡覺。”“誰能證明？”
“誰都能證明，我奶我姨都在包子鋪，我就在包子鋪睡的覺。後來睡醒了，就來警局送包子，再然後就被你逮到這了。”
沈行止顯然不信，抿了抿嘴，繼續說：“期間一直沒打電話？”
“我在睡覺，打什麼電話。”祝青稞隻覺得眼前的人聽不懂人話，“我就是做夢夢到了胡大彪，僅此而已。現在，我要去送貨了，你沒有證據，就不能扣下我。”
沈行止恍若未聞，把放進夾層的那張受害人照片擺到祝青稞麵前。
“配合警方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你夢裡，這個女人死沒死。附近的環境是什麼樣的？”
祝青稞捏緊了拳頭沒吭聲，恨不得活撕了眼前這個冷麵狠心的男人。
“我說，我要去送貨。”
“你先配合調查。我聽周不晚說，你一次卸貨送貨隻賺四百塊吧———”
“四百塊怎麼了？四百塊夠我奶買好幾個月的降壓藥，是我家包子鋪好多天的收入！你知不知道我突然曠工，會直接丟掉這工作，要賠的錢幾個月都賺不回來。”
沈行止一個平 A，祝青稞直接把大招放了。
“我憑什麼配合你，你們警察高高在上說句‘配合調查’，我就必須配合？老百姓的時間就不是時間？我不是犯人。”
祝青稞一邊罵著，一邊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沈行止被這一頓罵，罵得滿臉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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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我的意思是，這四百塊警局掏了，額外還會給 100 誤工費做補貼。另外，送貨我已經安排別人代替你去，和老板那邊說清楚了。”
祝青稞短暫緩神，眼淚乾在臉上，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錯怪人家。
“你...你早說給錢啊.......”
“我隻是需要真相，沒心思為難你。”
她的尷尬像魚刺一樣卡在喉頭，吞不下也吐不出，倉促說了句：“你.......等等，讓我想想當時夢裡的細節。”
祝青稞的太陽穴突突跳。閉上眼，眼前全是暗紅色液體流淌的場景。
她努力回想———第一次變成扳手的時候，那個短發女人被綁在床上，四肢劇烈掙紮。
房間的陳設和毛坯房無異，放著的家裝床顯得格外突兀。
胡大彪攥著她，猛地朝女人的腦袋砸去，那女人嘶聲尖叫，但很快沒了聲音。
“嗬嗬........嗬嗬........”
隨後胡大彪騎在這女人的身上，手裡還攥著她，“她”看得陣陣惡心。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能動，任由胡大彪擺布。完事兒後，又跟著他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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