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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春，黑省軍區大門口
“她就是老女人被抱錯了二十幾年的真閨女？都兩個小時了，她怎麼還不進去？”
“還能為什麼，她的親弟弟特地交代哨兵，說要是有帶著孩子的女人來找就攔住。”
江穗穗歪了歪小腦袋，靈動的大眼睛準確地鎖定了在草叢中竊竊私語的兩隻灰老鼠。
江穗穗拽了拽江玉書的衣角，“媽媽，外公外婆討厭我們。”
站在軍區大門口兩個小時，江玉書握著認親信的早就被凍僵，低頭看著身側的女兒，小聲道：“穗穗，你說什麼？”
江穗穗仰著小臉，鼻尖凍得通紅，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鼠鼠說，下午舅舅來過，跟軍人叔叔打了招呼，不讓我們進去。”
說著，江穗穗歪了歪腦袋，小手往鐵門內的老槐樹一指，“鼠鼠還說了，舅舅就躲到樹後麵看我們笑話呢。”
樹後，一道少年身影像是沒想到沈知意突然會指向他，躲閃不及。
半截肩膀就這麼明晃晃地露在風中。
江玉書眼神一冷，看到這一幕，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三個月前，她收到一封來自黑省軍區的信。
信不長，信中說她是黑省軍區副處長沈建白被抱錯了十五年的親生女兒。
從收到信的那一刻，她就決定要去黑省認親。
至於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
還有那句“我們願意接納你”，她絲毫不在意。
畢竟她看中的是沈家的資源，背景，沈家人是什麼態度，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最重要的是，沈家所在的軍區跟她丈夫陸野所在的是一個軍區。
陸野平反一年多，承諾安頓好就接她們母女倆去隨軍，從此杳無音訊。
一年多，說她們母女被拋棄的流言蜚語越演越烈。
村裡不懂事的孩子還朝江穗穗扔石頭，罵她是沒爸爸的野孩子。
最嚴重的一次，江穗穗被村裡的孩子推倒，腦袋磕在石頭上，血流不止。
昏迷了三天三夜。
她這次來隻有兩件事。
帶孩子找親爹，讓她和孩子過上好日子。
“媽媽。”
江穗穗拽了拽江玉書的衣袖，“媽媽，鼠鼠又說話了。”
“說了什麼？”
“它們說舅舅在樹後麵笑，說我們活該被凍死在大門口。”
江穗穗眨了眨眼睛，天真無邪，“媽媽，我們真的會被凍死麼？”
“有媽媽在，不會的。”
江玉書蹲下身攏了攏江穗穗脖子上的紅色圍巾，確保不會有一絲寒風灌進去。
隨後起身，她揚了揚手裡的信紙，聲音冷得刺骨。
“沈明輝，我是江玉書。”
“我給你最後一分鐘出來見我。否則，這信上的一字一句將會傳遍整個軍區。”
躲在樹後的沈明輝罵了一句，“鄉下女人就是狡猾。就憑一句話就想把老子炸出來，門都沒有。”
老槐樹後沒有一絲動靜。
江穗穗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熟練地從隨身的小挎包裡掏出兩根江米條，她的小手一掰，“哢”的一聲脆響，江米條斷成的了兩節。
糖油的香氣在空中飄散開，直往躲在草叢裡的兩隻老鼠鼻子裡鑽
江穗穗奶聲奶氣地開口，“鼠鼠，你們幫我個幫忙，我就把這個送給你們。”
兩隻老鼠雖然驚訝沈知意能聽懂它們的話，但警惕心和防備心最終還是拜倒在江米條的誘惑下。
“你說，人崽子。”
“鼠鼠，你幫我把樹後麵躲著的大壞蛋給趕出來吧。”
江穗穗把手裡的江米條遞了過去，強調道：“一定要把他嚇得跳起來哦。”
“交給我們。”
兩隻老鼠跳出來叼住江米條，“嗖”的一聲就消失在了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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