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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峰的山門倒了。
其實它早就該倒了。三年前那塊破木匾從門楣上掉下來時，就沒再掛上去過。現在整個門樓隻剩兩根半截的石柱，其中一根還裂著一條從頂到底的縫。山風大一些的時候，能聽見那石柱發出“嗡嗡”的響，像在跟人訴苦。
顧長生是第一個發現的。天沒亮，他照例起早打水，走到山門口，看見右邊那根石柱歪成了四十五度，底下壓著半截被風吹斷的靈樹。左邊那根還站著，但也已經往外斜了。整個山門就像一張沒牙的老嘴，愈發顯得破敗。
他沒聲張。打完水，把扁擔往肩上一搭，回廚房做了早飯。
等其他人陸續起來，顧長生已經在院子裡坐了半個時辰。他麵前擺著一碗已經涼了的粥，旁邊放著把錘子。蘇淺淺從屋裡出來，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
“山門又出事了？”她在他對麵坐下。
“嗯。”
“還站得住嗎？”
“站不住。”顧長生說，“要重新立。需要石頭和木料。”
蘇淺淺沉吟了一下，問：“要多少靈石？”
顧長生伸出三根手指。
蘇淺淺點點頭，起身走了。沒過多久，錢多多的喊聲便從她房裡傳了出來，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一塊破門要三十塊中品靈石？搶劫啊！我們這是什麼門？南荒第一破爛，連收廢料的都看不上！”
蘇淺淺的聲音不緊不慢：“那長生和三師兄商量，看能不能便宜點。”
錢多多氣衝衝地走出來，嘴裡還在算：“這破山門三年沒修過，現在突然就被石鼴掏空了，早不塌晚不塌，非要等這個月。這個月我們哪有三十塊中品——上個月賠了李村的靈田，給仙盟的治安費還沒交，丹房的爐子也裂了……”
“三師兄。”燕小七從偏房的窗戶裡探出頭，頭發亂得像鳥窩，“你能不能小點聲，我昨晚畫符到後半夜。”
“我說話怎麼了！我說話還能把你耳朵吵聾了？你畫符就能讓山門修好？你畫個‘門’啊！”
燕小七把頭縮回去了。
陸清狂從後山回來了。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劍上掛著隻灰毛山雞，老遠就聞到血腥味。他路過山門口，看見兩人蹲在柱邊，瞥了一眼：“又怎麼了？”
“山門塌了。柱基被石鼴啃了。”燕小七頂著他的雞窩發型又從窗口探出身來，“大師兄，你打的雞？”
“路上撞見的，非往我劍上撞。”陸清狂把山雞丟給錢多多，“加菜。”
錢多多接住山雞，臉上的怒氣消了一半。這一隻山雞在鎮上能賣十幾個下品靈石，陸清狂能白撿回來，確實是意外之財。
蘇淺淺也從房內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折好的黃紙，看了看錢多多生無可戀的表情，最後把目光落在手裡的紙上。
“山門的事先放一放。今天還有個更壞的消息。”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黃紙，攤在桌上。眾人湊過去看。那是仙盟南荒洲分部的公文，措辭極客氣，意思卻一點不客氣：下月十五，仙盟將對南荒洲所有無評級宗門進行年度考核。考核不通過者，予以除名，收回山門靈脈。
“無評級宗門”五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架在每個人脖子上。
錢多多第一個反應過來：“我們就是無評級。連續三甲子倒數第二，連個正經評級都沒有。”
“所以這次考核，就是衝我們來的。”蘇淺淺說。
燕小七舉手：“考核考什麼？”
“考宗門實力、底蘊、對仙盟的貢獻。”蘇淺淺頓了頓，“說白了，看我們還有沒有存在的價值。”
燕小七縮了縮脖子：“那我們要是有價值，還至於窮成這樣？”
沒人接話。這話太實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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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狂靠在柱子上，忽然問了一句：“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年前。”蘇淺淺看著他，“從那一次問天碑排名出來，我們又是倒數第二，沒被抹名開始。仙盟就盯上我們了。他們一直在找理由，這次終於找到了。”
“那我們就考給他們看。”陸清狂說。
“考不過呢？”錢多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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