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糰子厲害著呢“肯定有事兒。”
王胖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做咱們一行的人，古裡古怪。像咱們這樣正常的可不多，天真，你信哥一句，那種人，少沾。”
無邪沒點頭，也沒反駁。
過了幾秒，他低聲說，
“也不一定。我三叔說過，道上什麼人都有，能跟在黑瞎子身邊，總該有點本事。”
“本事？我看就是會裝。”
王胖子不屑道，
“裝得跟個小孩兒似的，一開口就往人肺管子上戳。”
“鬼船那次你沒看見，阿寧被抓，張禿子和黑瞎子去救，她倒好，自己躲在船上，還說得跟別人不該去一樣。”
“什麼‘祭品不祭品’的，一個小姑娘家嘴這麼毒，像話嗎？”
去邪沒說話。
他心裡其實覺得糰子那話沒錯。
當時那種情況，誰都不該貿然上那艘鬼船。
阿寧是人，命是命。
但王胖子正在氣頭上，無邪也不願為一個小姑娘跟兄弟爭辯。
“也許吧。”
無邪說，
“反正跟咱們也沒關係。”
王胖子一聽更來勁了，
“就是！跟咱們沒關係。以後離她遠點。”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張麒麟從暗處走出來，背貼著冰冷的石壁，沒有繼續跟上去的意思。
他本來是想現身的。
無邪和王胖子走得太慢了，而且前麵還有東西。
張麒麟不想在這地方多耗。
但他聽見了糰子的名字。
王胖子說，那丫頭裝。
王胖子說，她說話嘴毒。
說她不讓人去救阿寧。
張麒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想起鬼船那晚，糰子站在甲闆上，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說“他連自己都需要別人救，為什麼要去”。
那不是在攔著誰。
那是在說一個事實。
她隻是還沒學會把事實裹上一層漂亮話說出來。
無邪聽懂了，他為什麼不說？
這人，受了教育，講話溫溫吞吞的。
對阿寧，他客氣。
對王胖子，他遷就。
對一個沒說過幾句話的小姑娘，他倒“也許吧”了。
張麒麟心裡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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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糰子沒有錯。
她一直很乖。
不會亂跑，不會亂碰，不會跟人頂嘴。
黑瞎子讓她跟緊，她就跟緊。
讓她別出聲，她就捂著自己的嘴。
她哪裡不省事？
不像這兩位，一個比一個能喊，箭都不射了，還不趕緊跑，蹲在墓道裡抱著哭。
就這，還嫌一個小姑娘嘴毒。
張麒麟輕輕吐出一口氣，把身體重新隱入黑暗。
他知道自己這情緒沒什麼由頭，可就是不想再上前了。
反正一時半刻，他們死不了。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聽見王胖子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
“你說黑瞎子怎麼想的，帶這麼個累贅下墓……”
張麒麟腳步沒停。
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極輕地捏了捏，又鬆開。
手背上的小雞創可貼，之前下水前拿下來，現在又重新貼上。
他心想，你們懂什麼。
他們家糰子，可厲害著呢。
算了。
跟這些人，沒什麼好說的。
黑瞎子兩人繞開主墓道，走了一條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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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沒帶糰子去追無邪他們。
啞巴跟過去了，那兩個人暫時出不了大事。
他反倒不急著趕路，帶著糰子在一片沒怎麼被破壞的區域慢慢走，眼神卻一直掃著兩邊的石壁和地麵。
“糰子。”
他忽然開口。
“嗯？”
“阿布問你，這兩個月，阿布和啞巴教你的，還記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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