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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卷著黃土停在大隊門口，轟鳴著停在大隊那斑駁的木門前。引擎熄火的聲音還沒散去，半個村的人都聽到了動靜，探頭探腦地往這邊聚。這年頭，有墨綠色的吉普車，本身就代表著權力和地位的象征。
劉主任親自將宋芷寧扶下車，又將裝著聘書和公章的木盒遞到她手上，動作恭敬的有些過分，嗓門亮的都能傳到村子另一頭：“宋工，以後就是咱們縣的特技技術顧問，這可是縣革委會親自批的，你就是咱們縣的臉麵，有啥困難直接找公社。”
這話像石頭一樣砸進了油鍋，瞬間炸開了鍋。
“啥，特技技術顧問，那是什麼職位工作？還一個月20元津貼？”
“她一個丫頭片子，憑啥啊。”
“我看該不會是走了邪門歪道了吧。不然縣裡領導能這麼捧著她？”
人群裡，宋嬌嬌的聲音最尖。她剛被罰了工分，正憋著一肚子火，這會見到宋芷寧風光回來，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她肯定是用了狐狸精手段勾引了縣領導，不然一個農村婦女，哪裡懂啥技術？”
這話像滴進熱油的火星子，瞬間點燃了村民的嫉妒心。
“就是，咱們種了一輩子的地，也沒見誰給誰發津貼。”
“她天天往外跑，指不定乾了啥見不得人的事。”
劉昌勝叼著煙從屋裡出來，臉黑的像鍋底，他一腳踹開人群，開口擋在那幾個長舌婦的麵前，指著宋嬌嬌鼻子就罵：“放你娘的狗屁，宋工給縣農機廠修好了蘇聯機器，連省裡的專家都豎大拇指，你懂個屁，你行你咋不去修，不會就別在這瞎嗶嗶。”
宋嬌嬌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但看著周圍人多，卻還是梗著脖子不服氣：“大隊長，你可不能偏心，她是咱們村的，就得守咱們村的規矩，她一個未嫁的女同誌，天天和一堆男人混在一起，敗壞咱們村的風氣。”
“風氣？未嫁女？”劉昌勝冷笑一聲，把旱煙袋往地上磕了磕，“宋工能給村裡造發電機，讓咱們用上電燈，這是給全村的謀福利，你倒好，除了會造謠生事還會乾啥，誰告訴你宋工未嫁女，宋工的結婚證還是我親自蓋的章。你再敢呼呼咧咧的，我讓你爹把你嫁山溝裡麵去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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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換親，宋嬌嬌臉色煞白，宋嬌嬌被她爹狠狠的拽了一下，灰溜溜地往後縮。人群也漸漸散去，可是那些閒言碎語卻還是像蒼蠅一樣圍在宋芷寧耳邊。
“不就是會擺弄幾個破零件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聽說大隊長都聽她的，護著她，誰知道兩人之間有啥見不得人的事。”
宋芷寧不理會這些閒言碎語，轉身進了大隊。她知道，在這個年代，女人出頭本就難，更何況是她這樣“離經叛道”，動了別人蛋糕的人。
“宋工，你別往心裡去。”劉昌勝身後跟著進來，給她倒了碗水，“這些人是紅眼病，見不得別人好。”
宋芷寧接過水，笑了笑，“劉叔，我不在意的，不過，我但有個想法，能讓這些閒言碎語徹底閉嘴，還能讓咱們大隊的工分值翻一翻。”
“啥想法，你說。”劉昌勝眼睛一亮。
“承包製。”宋芷寧放下碗，眼神堅定，把村裡的磨坊、菜園子，還有那片荒地，包給個人經營，誰有本事誰來乾，賺的錢除了交公糧，剩下的歸自己。
劉昌勝瞪大眼睛“這……這能行嘛？這可是集體財產，上麵政策沒鬆動，這是要被人扣帽子的……”
“集體財產不是大鍋飯。”宋芷寧耐心解釋，“現在大家乾多乾少都是一個樣，誰有心思出力，多勞多得，誰還會偷懶，到時候村裡有了收入，還能修水渠，建學校，大家的日子都能好過起來。至於帽子，隻要村裡糧食多，隻要大家兜裡都有錢，誰敢說是錯的。”
劉昌勝摸著下巴琢磨半天，腦海中浮現那片半死不活的幾畝菜園子，猛地一拍大腿，“中，就從說的辦，我明天召開大會，讓大家投票！”
第二天一大早，大隊大院就擠滿了人，連牆頭都蹲了一群看熱鬨的人。
劉昌勝站在石磨上，把宋芷寧的話再次重複了一下。末了又補充了一句“誰要是覺得宋工說的不對，現在就說，要是沒人反對，咱們就按這個方法來。醜話說在前麵，這可是要簽責任書的，虧了大隊哭。”
人群裡一片寂靜，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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