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糖/纏第2章
吳悠蹲在陳家大宅的牆頭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低頭看著院子裡正在曬藥材的夥計。
夥計一擡頭,對上她的眼睛,手一抖,簸箕翻了。
"……四爺!她又來了!"
院子裡瞬間兵荒馬亂。夥計們四散奔逃,有人往東廂跑,有人往後院鑽,有個年紀小的慌不擇路一頭撞在廊柱上,捂著額頭蹲下去了。吳悠從牆頭跳下來,落地無聲,嘴裡糖換了個方向叼著,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往正廳走。
"別喊呀。"她聲音不大,但整個院子都聽得見,"我給你們帶了北京的點心,稻香村的,放門口了,自己拿。"
沒人敢拿。
吳悠已經跨進了正廳的門檻,四下掃了一眼沒人。她彎了彎嘴角,往左拐,穿過一扇月亮門,繞過影壁,熟門熟路地走到後院最裡間。門關著,但沒鎖,她推門進去,屋裡空蕩蕩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還有半盞沒喝完的茶,冒著一絲熱氣。
人剛走。
吳悠坐下來,端起那半盞茶抿了一口,陳皮泡的茶苦得能毒死人。她麵不改色地咽下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某人發了條消息:
【三叔,他又跑了。你今天挨打了嗎?】
消息回得飛快:【……你能不能別天天問這個。】
【那我換個問法:我爸今天打你了嗎?】
【打了。】
【用的什麼?】
【藤條。舊的。斷了三根。】
【哦,那明天我給他帶根鐵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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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你是我親侄女嗎???】
吳悠把手機收了,笑眯眯地站起來,把陳皮那半盞茶喝乾凈,杯底朝下扣在桌上,他回來一看就知道她來過。然後她出了門,不緊不慢地往宅子東邊溜達,邊走邊看,路過一間雜物房的時候停了一下,推門進去,裡麵堆著些陳舊的箱籠和落了灰的架子,角落裡有一扇半掩的小門。
她推開那扇門,外麵是一條窄巷,直通隔壁的茶樓後門。
吳悠嘆了口氣。
陳皮這個人吧,八十多歲了,跑起來比她這十八歲出頭的小姑娘還利索。她從北京追到廣西,三個月裡換了五趟航班,每次她前腳到他後腳走,像跟她玩貓鼠遊戲。但她不生氣。她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她五歲就看上他了,在乎這三天兩頭的?
茶樓後門沒鎖,她推門進去,穿過廚房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沖夥計招了招手:"一壺六堡茶,再來碟酸嘢。"
夥計認得她,手都在抖,泡茶的時候水灑了半桌。
吳悠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街景,陽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在她臉上落了一層碎金。她今天穿了件嫩黃色的短衫,底下配了條深色闊腿褲,頭髮隨意散著,整個人坐在那兒像一株剛抽條的迎春花。茶樓上下的客人都忍不住往她這邊看,年輕姑娘,長得漂亮,氣質又好,整個南寧城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
但沒人敢搭訕。
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來找陳四爺的。
吳悠吃著酸嘢喝了半壺茶,餘光忽然瞥見街對麵有個人影閃了一下。灰布衫,身形清瘦,走路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穩勁兒。吳悠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把手裡的竹籤往碟子裡一丟,翻窗就跳了下去。二樓,不高,落地的時候借了一下牆邊的老榕樹,輕飄飄的像一片葉子。茶樓裡的夥計伸頭往下看了一眼,差點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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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落在街麵上,沖著那個灰布身影就追了過去。
"陳——皮。"
前頭的人腳步一頓,然後加速了。
吳悠笑出聲來,提著褲腿撒丫子就跑。街上的人紛紛讓路,賣糯米糍粑的大爺被她蹭了一下,竹匾轉了半圈,她順手拿了一塊出來,朝前麵喊:"陳皮你等一下!我給你買了糍粑!"
陳皮頭也不回:"你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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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需不"
"!啊看你給吃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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