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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飯吳邪沒吃。據吳三省說,他在自己屋裡悶了一整夜,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看見吳悠就繞著走。
吳三省蹲在院子裡看著吳邪的背影,嘆了口氣,扭頭對吳悠說:"你把哥氣得不輕。"
"他自己想不開。"吳悠蹲在他旁邊擇菜,把一根老了的豆角掰成兩截,"三叔,你別光說我,你那個計劃,什麼時候開始?"
吳三省手裡的煙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吳悠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薄薄的審視。吳悠沒躲,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嘴裡還叼著半截豆角。
"說什麼呢,我怎麼不知道什麼計劃?"
"你那個,讓我哥下墓的計劃。"吳悠把豆角嚼了嚼咽下去,聲音很平,"陳皮跟我說了。"
吳三省的眉頭跳了一下:"他告訴你?"
"他說了一半。我猜了一半。"吳悠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你們要送誰進去,我不問。但是三叔,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吳邪得練練。"吳悠擡起下巴指了指屋裡,"他那個身手,下墓就是送的死。你忽悠他進去之前,讓我帶他跑三個月。別的不求,跑得快就成。"
吳三省看了她很久,煙灰積了老長一截沒彈,最後自己掉了。他把煙頭摁滅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吳悠的腦袋:"行。你帶他。別把人練廢了。"
"放心。"吳悠沖他咧嘴一笑,"我廢人有分寸。"
從那天起,吳邪的人生進入了地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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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淩晨四點,吳悠準時出現在他房門口,手裡拿著兩根鐵彈子,哐哐哐敲門。吳邪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時候滿臉猙獰,但吳悠比他更不講道理,不起來?鐵彈子就飛進去了。第一枚擦著枕頭過去,第二枚釘在牆上。吳邪從床上彈起來的動靜能震塌半棟樓。
"跑。"吳悠在前麵領跑,步伐輕快得像隻鹿,"跟上。"
吳邪在後麵喘得像頭牛。
三個月下來,吳邪瘦了一圈,但腿腳利索了不少。吳悠教他的東西不多,一個"跑"字貫穿始終,下墓最要緊的不是能打,是能跑。她拿陳皮的原話堵他:"跑得快能救命。"
吳邪跑著跑著,有一天忽然慢下來,喘著氣問她:"阿九,你為什麼要教我這些。"
吳悠在前麵沒回頭,聲音從風裡飄過來:"因為怕你死。"
吳邪愣了一下。
"你是我哥。"吳悠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隻有半秒,但吳邪在裡麵看到了很多他沒見過的東西,"我不想給你收屍。"
他說不出話來了,隻能悶頭跟上。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抱怨過淩晨四點起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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