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意外安頓下來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快。吳悠每天早上去院子裡遛那三條狗，回來之後收拾賬冊，中午給陳皮做飯，水平一般，陳皮吃了三頓之後默默地接管了廚房。下午她去書房看書，陳皮在後院練功。
那天是個尋常下午。吳悠出門去買東西，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被三個男人堵住了去路。她剛走到巷口就被迫停住腳步，麵前三個人歪歪斜斜地站著，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痞氣。
"陳四爺的夫人？"領頭的那個往前邁了一步，"我們老大請你過去坐坐。"
吳悠打量了他一遍。身後兩個左右包抄，巷子窄窄的，退路被堵死了。她手裡拎著從雜貨鋪買的幾包點心，手腕上還掛著半斤幹棗，是給陳皮做棗糕用的。
"你們老大誰？"她問，語氣跟閑聊差不多。
"去了就知道了。"
吳悠沒再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東西，然後忽然把點心包和幹棗往旁邊一放，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碎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摔碎丟在這兒的碗沿，邊緣鋒利，在日光底下泛著白茬的光。她站直了，沖領頭的那個笑了一下。
"行吧。"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快。
領頭的那個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被人攥住了。吳悠側身避開了他另一隻手，碎瓷片順著他腕骨劃過，力道不重不輕，線一樣細的傷口裡血湧出來，然後是他的手筋斷了。
她腳下不停，轉身就撞進了第二個人的懷裡，肘頂胸、瓷片劃腕，動作行雲流水連貫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第三個人剛往後踉蹌，吳悠已經追上來一步，瓷片貼著他手腕滑下去，血珠在日光裡飛了半道弧線。
然後她站定了，鬆開瓷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縫裡沾了點血，袖口也濺了幾滴。她皺了皺眉，蹲下來，在領頭那個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擦完了站起來，把頭髮別到耳後，彎腰撿起了那包點心和幹棗。
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皮帶人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麵，地上滾著三個男人，三個人都捂著右手手腕，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滿嘴髒話罵罵咧咧地蜷在青磚地上。吳悠站在他們中間，懷裡抱著點心包和幹棗，正在嫌棄地聞自己袖口上的血味。
他靠在牆邊，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來。
"行啊。"他說，"沒給我丟人。"
吳悠擡起頭看見是他，那股嫌棄的表情變成了笑，拎著點心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你怎麼來了？"
"陳細聽見動靜。"陳皮叼著煙，目光掃過地上那三個人，又落回吳悠臉上，"我來看看。"
吳悠把點心包舉起來晃了晃："糕點沒碎。"
陳皮看著她。她身上乾乾淨淨的，除了袖口那幾滴血之外看不出跟人有動過手的痕跡。她笑得跟沒事人一樣，嘴裡念叨著"他們耽誤我做棗糕了""這包點心回去得重新封好""陳皮你煙灰別彈在我袖子上"。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動作很快，力道不重，但吳悠的話停了。她低頭看著他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指節用力，微微泛白。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腕骨，溫熱的，但上麵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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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擡頭看他。
陳皮沒看她。他盯著遠處巷口的那個方向，側臉綳著，下頜線收得很緊。他的聲音低低的，壓著什麼東西，像井水底下有什麼沉沉地翻上來又壓下去。
"下次。"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一分。
"跑。聽見沒有。"
吳悠低頭看著他的手。冷汗把他的掌心浸得潮潮的，但他攥得那麼緊，像是怕鬆開什麼東西就不見了。她安靜了兩秒，沒掙開，反而擡起另一隻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聽見了。"
陳皮的手指微微鬆了一點，又收緊了。他的目光終於落回她臉上，那雙眼睛裡麵翻湧著的東西太多了，她來不及一件一件看清。他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啞，跟平時不太一樣。
"。事麼什出是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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