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黑瞎子在另一邊也動了。他邁步走過來，跟張海客形成了左右夾擊之勢，張開雙臂攔住張海客的去路，臉上掛著那副招牌笑容："海客兄，啞巴剛出來，你總要讓人喘口氣吧？"
張海客皺眉："黑瞎子，這是我們張家的事。"
"吳邪也是張家的外姓族長。"黑瞎子笑嘻嘻地，"我說句公道話，張起靈出來第一個認的是吳邪，你看到了。你要硬帶人走，也得看人願不願意。"
張海客的目光從黑瞎子身上移開，落在張起靈身上："族長，您怎麼打算？"
張起靈還沒開口，吳寶珠已經擋在他前麵了。她站在張起靈和張海客中間，雖然比張海客矮了大半個頭，但那股"你不要動我張爸爸"的氣勢一點不輸。
她仰著臉看著張海客："張起靈要跟我們一起回吳家養身體。而且，"她抿了抿嘴，一字一頓地說，"他已經卸任族長一職了。"
張海客的眉毛挑了起來："卸任？我怎麼不知道。"
"你跟我，"吳寶珠話說到一半收了回來，改口，"我那邊世界的時候，你已經安排了繼承人，張爸爸身上的擔子已經卸了。你們張家有的是人才，不缺族長一個。"
張海客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張起靈臉上，張起靈沒有否認。他又把目光移回吳寶珠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轉向吳邪，語氣裡帶著一股"吳邪你又在搞什麼"的無奈："吳邪，你到底什麼時候學會拐帶我們張家的族長了？"
王胖子在後頭小聲接了一句："拐帶族長都是小事了，他閨女還想拐帶你呢。"
張海客沒聽見，但吳邪聽見了，回頭瞪了王胖子一眼。
張海客繼續："族長卸任這麼大的事，張家宗親總要有表決。你一個外人。"
吳寶珠打斷他："你跟我表白的時候說的。"
整個山穀安靜了。雪還在下，風還在刮，但所有人都安靜了。
連王胖子跺腳的動靜都停了。黑瞎子的墨鏡滑到了鼻尖。解雨臣的摺扇"啪"地掉在雪地上，他又忘了冬天不該拿扇子了。吳邪的表情從剛才的"護兄弟"模式瞬間切換成"護閨女"模式，臉色肉眼可見地開始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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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寶珠站在張海客麵前，理直氣壯地重複了一遍："你跟我表白的時候說的，以後我們的孩子出生，繼承張家族長的位置，讓張爸爸解脫。你自己說過的，你忘了？"
張海客的表情終於裂了。他盯著吳寶珠那張認真的臉，嘴唇動了兩下，但沒發出聲音來。
吳邪已經炸了。他兩步衝上來，一把把吳寶珠從張海客麵前拽到自己身後："你說什麼？！你跟誰表白？！什麼時候？！他，"他指著張海客的手指都在抖，"他是你爺爺輩的！他比我歲數都大，不對，他比小哥歲數都大。"
吳寶珠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您同意的了，所有人都同意的。我上大學之後就在一起了，已經說好了，大學畢業我們就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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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對。"吳寶珠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懟到張海客麵前。照片上兩個人挨在一起，背景是海外的某個教堂門口，吳寶珠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得露出八顆牙，旁邊的張海客穿著西裝，頂著那張跟此刻一模一樣妖孽的臉，單手摟著她的肩膀。
沒有P圖的痕跡。光影、細節、兩個人的表情，渾然天成。
張海客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他擡頭看了一眼吳寶珠，又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忽然伸手把手機接了過去，劃了劃，翻出後麵幾張，有兩人在張家祖宅前的合照，有寶珠抱著一個小嬰兒的照片，還有一張全家福，上麵的人他認識大半。
他翻完最後一張照片，把手機還給吳寶珠，沉默了幾秒，然後退後了半步。
"……先把族長安頓好。"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吳邪還在那兒炸毛："什麼叫以後再說！你跟我閨女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王胖子這時候終於動了。他上前一步拽住吳邪的胳膊往後拉："行了行了天真，先下山，安頓好小哥再說。你閨女跑不了，海客也跑不了，這事兒又不急在一時。"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再說了，你看看人家海客那張臉，你閨女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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