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故人來電，退出九門午後的延吉陽光和煦。
民宿房間裡暖意融融，桌上擺滿了一早從早市買回來的零食糕點，奶香、米香淡淡縈繞。齊嬌嬌盤腿坐在柔軟的床鋪上，正低頭小心翼翼整理著自己的小寶貝。
木雕小兔子被她擺在最中間，旁邊整齊碼放著奶糖、米餅，頭頂的粉色蝴蝶結髮夾被她輕輕取下來，又認認真真別回發間，反覆端詳，眉眼彎彎滿是歡喜。
經歷了早市幫小男孩找媽媽的小插曲，小姑娘的心情格外明媚。千萬年孤寂養出的清冷天道心性，在人間煙火的浸潤下，徹底變成了孩童的純粹柔軟，善良又熱忱。
黑瞎子靠在窗邊的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屏幕，慢悠悠規劃著下午的行程。原本定好的計劃，是帶嬌嬌去朝鮮族民俗園賞雪、看特色古建，還打算給小姑娘挑一身小巧精緻的兒童韓服，拍一組好看的雪景照片。
張起靈靜靜坐在另一側，他目光溫柔落在玩耍的齊嬌嬌身上，安靜陪伴，歲月安穩。
這是他們脫離宿命、逃離枷鎖後，最鬆弛自在的日子。不用探古墓、不用破詭局、不用扛責任，隻需三餐四季，陪孩子遊歷山河，吃喝玩樂度日。
屋內靜謐溫馨，歲月溫柔靜好。
就在這時，一陣清亮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安穩氛圍。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花爺。
是解雨臣的來電。
黑瞎子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自從十年青銅門之約開啟，他常年守在長白山外，偶爾遊離四方，和解雨臣的聯繫便少了很多。近幾年更是幾乎沒有交集，各自安穩度日，互不打擾。
他指尖輕點，隨手接起電話，語氣依舊是慣常散漫慵懶的模樣。
“花爺？稀客啊。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沒有往日輕快溫潤的笑意，也沒有熟悉的調侃閑談，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疲憊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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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聽筒，解雨臣清潤的嗓音緩緩傳來，平靜卻帶著塵埃落定的釋然。
“瞎子，找你幫個忙。有點私事，需要你過來一趟護我一程安全。”
黑瞎子神色微斂，收起了幾分嬉皮笑臉，認真問道：“出事了？九門那邊又有麻煩？”
解雨臣在九門之中，向來是最奔波、最操勞的那一個。接手偌大的解家，扛起九門大半亂象，對內整頓家族，對外周旋各方勢力，一輩子殫精竭慮，負重前行，從未真正清閑過。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輕淺嘆息。
“算不上出事，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打算徹底退出九門。”
短短一句話，讓窗邊慵懶閑適的黑瞎子瞬間坐直了身體，眼底漫不經心的笑意徹底褪去。
退出九門。
這四個字，何其沉重。
九門糾葛百年，盤根錯節，恩怨纏身，幾代人深陷其中，生死不由己。解家作為九門之中財力最盛、根基最深的家族，解雨臣從小背負家族宿命，半生都綁在九門的棋局裡，想要抽身，何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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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真的？”黑瞎子語氣鄭重了幾分。
“認真的。”解雨臣的聲音格外平靜，沒有半分猶豫，“累了，不想再耗在百年糾葛、家族內鬥、九門爛攤子裡了。”
“我已經做好了所有安排。解家旗下所有靠拚鬥、人脈、地下博弈撐起來的旁係產業、灰色行當、九門關聯生意，我全部拆分，勻給家族旁係子弟。”
“往後這些紛爭、博弈、爛攤子，都歸他們接手。我一概不碰，一概不管。”
黑瞎子眼底泛起幾分訝異。
解家大半營收、根基人脈，都集中在那些九門關聯的地下行業、古玩暗流、人脈博弈生意裡，是旁人擠破頭都想要的資源。解雨臣說分就分，魄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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