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夜訪客第二天早上，梅維斯帶哈利去了小惠金區的醫療中心。
出門前，她給哈利換了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
哈利站在門廳，任她整理衣領。
他問：“會打針嗎？”
梅維斯說：“不打。不過可能會刺一下你的手指，醫生需要這樣確定你身體裡的情況，也會看看你的牙齒，聽一聽你的心跳，看看你有沒有好好長大。”
哈利“哦”了一聲，還把小狗玩偶帶上了。
清晨的風很涼，車玻璃蒙著一層很薄的水霧。
哈利坐進兒童椅，把黃狗狗放在併攏的膝蓋上。
梅維斯替他係好安全帶。
他低頭對那隻狗說：“我們要去檢查身體啦。”然後擡頭沖梅維斯笑。
小惠金區的醫療中心比診所大很多。
哈利牽著梅維斯的手走進去，小腦袋一直仰著。
護士先叫他站上體重秤，他站得直直的，像在完成一件很嚴肅的事。
護士“哢”地撥了一下遊碼，說：“十二點二公斤。”還是太輕了些。
哈利就又看著梅維斯說：“我會好好吃飯。”
旁邊的醫生笑了，接手過來拿出手電筒看他的牙齒，又用壓舌闆輕輕按住他的舌頭。
結束後，哈利皺著臉，像咽下一口很苦的葯。
出了這個診室，梅維斯說：“剛剛醫生說你嘴巴張得很大，很勇敢。”
哈利就又高興起來。
後來，醫生出來，和梅維斯去旁邊低聲交談。
哈利在等待區坐著，晃著兩條腿，對狗狗說：“我不怕。”
周圍有很多孩子，嘰嘰喳喳的，幾個小孩湊在一團尖叫追趕，很快吸引了哈利的注意，但是他縮在角落，隻是看著。
梅維斯從診室裡出來時，看到哈利已經把自己縮成很小的一團了。
他坐在等待區最邊上的那把椅子上，兩條腿懸著，黃狗狗被他緊緊摟在懷裡。
兩個男孩在長椅間追來追去，一個穿黃裙子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把積木一塊一塊敲得砰砰響。
哈利的眼睛跟著他們轉，小腦袋一會兒偏向左，一會兒偏向右。
他沒有笑，也沒有湊過去。
他隻是看著像隔著一層很厚的玻璃，看一場不屬於他的熱鬧。
一個男孩突然尖叫著衝過他身邊，哈利整個人往後一縮，狗狗都差點掉下去。
那個男孩沒看他，轉身又跑了。
哈利低下頭，把臉半埋進狗狗軟乎乎的肚子。
他的白色運動鞋並在一起，輕輕碰了一下。
梅維斯就站在幾步外，沒有立即過去。
她看見哈利把頭擡起來一點，又看那些孩子。
那個眼神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安靜的、試探性的渴望。
他其實想過去。
他看那幾個男孩追來追去時，眼裡有光。
隻是那光很弱，弱到隨時會縮回去。
梅維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想和他們一起玩嗎？”她問。
哈利搖搖頭，他很快地看了梅維斯一眼，又把臉埋回狗狗身上，小聲說：“不想。”
梅維斯沒勉強。
她伸手，把他額前被蹭亂的頭髮撥到耳後，得找個理髮店給他剪下頭了。
他的手那麼小，還攥著玩偶的一隻耳朵。
她看了一會兒，說：“那你想和誰玩？”
哈利沒擡頭，毛茸茸的黑腦袋對梅維斯說：“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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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梅維斯說，“那哈利先和我玩。等有一天你想去找他們了，我們再一起去。好嗎？”
這個孩子不是不想和同齡人相處，大概率是與同齡人的相處給他留下了非常負麵的印象。首先，他需要確信一件事：那個最安全的人，會一直在旁邊。
隻有確定了，他就會勇敢地鬆開手，跑向他的同伴。
哈利慢慢擡起頭，他看著她，綠眼睛像被什麼很輕地擦亮了一下。
他問：“可以以後再去嗎？”
“當然，”梅維斯說，“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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