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哈利的小發現哈利有兩個小發現：梅做飯的時候會翻一個舊舊的本子，還有她有時會對著鍋裡的菜說話。
那本子是深棕色的，邊角都軟了，有幾頁翹起來，看上去上了年紀了。
梅每次從櫃子裡拿出來，都先用手掌在封皮上按一下。
哈利問過那是什麼。梅說：“是我爺爺留下來的菜譜。”
哈利沒見過梅的爺爺，隻知道他變成星星了。
他“哦”了一聲，沒再問。但每次梅翻本子，他忍不住站在廚房門口看今天從菜譜裡變出什麼好吃的。
梅做飯時會說話，很輕，她自己還沒注意到，像在跟鍋裡的東西說。
“還差口氣。”
“不對，鹽要後放。”
“啊，你會變鹹嗎？”
哈利一開始以為她在叫他。
他一聽見她的說話聲，就“咚咚咚”跑過去，仰著臉問：“梅，你叫我嗎？”
梅轉過頭，有點愣，然後笑：“沒有。”
“看來，我在跟鍋裡的蔬菜湯說話。”
哈利踮起腳，往鍋裡看，紅紅綠綠的蔬菜湯咕嚕著。
他想，蔬菜湯又聽不懂，可梅跟蔬菜湯說話的樣子好認真，難道蔬菜湯真會回答她？佩妮姨媽做飯時除了罵他，也會和菜說話嗎？
哈利有點想不起來了。
天氣越來越冷，診所裡生病的孩子多了起來。
梅維斯開始擔心，她不想讓哈利成天跟著她待在診所，那裡人太多，容易得流感。
她在格林太太和費格太太之間猶豫，但最重要的是問哈利。
吃完飯，兩人在光禿禿的後院轉圈遛達。
“哈利，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她說。
哈利正在擡頭看院子裡唯一留下的樹，聽工人說是棵梨樹，他每次經過總是忍不住想象它的滋味。
聞言，他擡頭看她。
“這幾天診所裡生病的人太多，我擔心你會被傳染，我想請格林太太，你前幾天見過的，或者費格太太來家裡陪你。你願意嗎？”
哈利的腳步驟然停止，他低下頭。
“我想跟你去。”他嘟囔。
“診所生病的人太多，你會不舒服的。”梅維斯蹲下，兩隻手拉著他的手。
“我不怕，”哈利說，他擡起頭，翡翠一樣的眼睛圓溜溜的。
他隻是重複：“我想跟你去。”
她看著他，他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無奈搖頭，：“看來我先被你說服了，那你要一直戴著口罩，不能摘，同意嗎？”
哈利立刻點頭，又開始邁著小腿踢正步。
第二天，哈利就戴著小口罩，熟練地找到兒童區的小角落，盤腿坐在軟墊上，狗狗靠在腿邊，懷裡抱著他昨天沒看完的《冒險小熊》。
這個角落是他精心挑選的，和梅維斯的辦公室正好是斜對角，隻要她沒關上門，他們就能一擡頭看見對方在幹什麼。
“嘿。”
哈利擡起頭。
一個男孩蹲在兒童區門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棕發，他穿著紅毛衣，領口歪著，鼻子上貼著一個肉色的小創可貼。
哈利沒見過他。
男孩也不等哈利說話，見他擡頭了，自己跑進來，盤腿挨著他坐下。
“嘿！兄弟，你早上也沒被你媽媽抓著梳頭嗎？”他問。
哈利抓抓自己橫七豎八的頭髮，他的黑髮總是長得很快，而且很容易翹。
“你在看《冒險小熊》？”他探頭看了下哈利手裡的圖畫書。
哈利點頭。
男孩齜牙笑：“那本沒意思，我都能背了。小熊找媽媽，後來找到了。”
哈利沒說話。
他看看男孩，又看看書，他其實覺得小熊找媽媽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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