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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字又不是不會說話。
廣播員能說話，讓村民有的聽就行了唄，反正他們那些大老粗也聽不懂個啥。
村長咬咬牙，還是硬把這個職位給按在了李大莊的身上。
第一天上任，李大莊穿著一身嶄新的的確良，褲線都壓得筆挺的，他處處地端著姿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副揚眉吐氣的顯擺。
路過村民時，他揚起下巴，眼角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可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一坐到村裡的廣播站，正對著麥克風時，李大莊一下就癟茄子了，半天沒坑出來一個屁。
冷汗順著李大莊的臉往下流，他的心跳很快，現下腦子一片空白，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村民看著新換的牛角喇叭，一臉詫異，不是說這個時辰就開始播報了嗎？
和李大莊熟悉的人相互擠了擠眼，眼裡帶著玩味。
就那樣啥也不是的人，就算是天上的餡餅落到他麵前，他也接不住。
廣播員第一天就‘啞巴’了，這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嗎？
嫉恨李大莊後台硬，得到好工作的人這下心裡舒服了些，反正以後他們可有樂子看了。
但村長可並不這麼覺得。
管他合不合適，這差事乾好了也是李大莊的，乾砸了也還是李大莊繼續乾，反正輪不到別人。
村長大步走到廣播站，他一把摁掉了麥克風的開關，對著李大莊使眼色。
“你快說話啊！”
“我，我不知道應該說點啥。”
“說啥都行，隻要說了就行，你就隨便扯東扯西，不冷場就行。”
“那我試試吧。”
李大莊整個人繃得緊緊的，他後背坐得僵直，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捋原本就不亂的頭發，在村長的不停催促下，李大莊手指發顫地點開了開關。
“說吧。”村長對他比了個口型。
李大莊喉嚨緊了緊，費勁巴拉地蹦出了幾個字，
“額，那個，我，大家......”
就這幾個字都說得格外顫抖，最後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句‘大家都吃了嗎？’
人群中的趙夏花微微歪著頭，她小巧的鼻子皺了皺，滿臉寫著不服氣，
“這要是換我上去，肯定比他說得溜多了。”
趙夏花的嘲笑李大莊不得而知，他還在努力地湊話，
“那個供銷社，好像新進了衣服，我新買的這個褲，啊不對，是布，這個的確良可貴......”
說這些乾啥？村長眉頭一皺，用手比劃著示意李大莊趕緊換個話題。
可是換個話題，李大莊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最後隻能是嘴跑在了腦子前麵，夢到哪句就說哪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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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李大莊驢唇不對馬嘴地胡扯了十來分鐘，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他關掉了麥克風，任由村長怎麼勸也不肯再說了。
這短短的幾分鐘，李大莊卻仿佛把一輩子的臉麵都給丟儘了。
他一向自詡體麵人，這下子還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笑話他呢。
村民確實都快要樂瘋了。
“今天這廣播給我聽得肚子都疼，你瞅他嘴瓢的都快跑二裡地了。”
“哈哈哈，就這還是廣播員呢，現在看來以前副村長他家那個知青兒媳婦說得有多好。”
“說得再好也沒有用，還不是拋夫棄子回城了。”
嘮著嘮著話題逐漸跑遠了。
直接從李大莊過渡到了副村長考上大學的兒媳婦身上。
“你說老劉他們當初怎麼想的，怎麼就敢放他家老三的兒媳婦俊男去參加高考？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嘛！”
“不是說念完大學就會回來嗎？”
“那話就是唬人的，肯定不會回來了。”老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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